想!怎麼可能不想!他想念小吃部裡忙碌的母親,想念妻子秦淑芬溫柔又帶著擔憂的眼神,想念家裡那兩隻傻呵呵的大狗,甚至想念衚衕裡瀰漫的年節氣息。
但他立刻把這份強烈的渴望壓了下去,挺直身體,聲音洪亮:“報告教練!不想!訓練任務為重!”
王老虎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聲:“跟我這兒還來這套虛的?舌頭捋直了說話!”
張小米臉一紅,遲疑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下去:“……想。”
“想就對了,誰不想家。”王老虎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開始了他漫長的“思想教育”。
“張小米啊,你是隊裡的尖子,是咱們這次出征的拳頭!你的狀態,關係到整個隊伍計程車氣,甚至關係到國家的榮譽!
你看看,牛大力他們,哪個不想家?但為什麼都咬牙堅持著?因為使命在肩!”
“過年,是團圓的日子,但更是戰備的日子!
敵人會因為我們過年就放鬆對我們的壓制嗎?不會!奧蘭多的賽場,會因為中國年而改變規則嗎?更不會!”
“我們現在多流一滴汗,多克服一分想家的情緒,到了賽場上,就可能多一分勝算,少一分被動!這個道理,你明不明白?”
王老虎滔滔不絕,從國際形勢講到個人奉獻,從集體榮譽講到歷史責任。
張小米聽著,心裡那點回家的火苗,被這瓢潑大雨般的“道理”澆得一點點熄滅,越來越涼,最後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磨出厚繭的手掌,只覺得鼻腔發酸,喉嚨發堵。
回不去了,這個年,註定要在軍營裡,對著冰冷的槍械和鐵硬的規章度過了。 絕望的陰影籠罩了他。
就在張小米幾乎要認命的時候,王老虎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點……古怪。
那張平時如同花崗岩雕琢的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堪稱“狡猾”的神情,像極了盯上獵物的老狐狸。
“不過嘛……”他拖長了語調。
張小米茫然地抬起頭。
“組織上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王老虎慢條斯理地說,“考慮到你前期訓練確實刻苦,貢獻也大……年三十晚上,我可以特批你下午離隊,回家吃個團圓飯。”
峰迴路轉!張小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喜悅瞬間沖垮了剛才的絕望。
他眼睛瞪得溜圓,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真……真的?教練!謝謝教練!”
“別急著謝。”王老虎擺擺手,狐狸尾巴終於露了出來,“我準你假,是有條件的。”
“教練您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張小米此刻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表決心。
王老虎摸了摸下巴,咂咂嘴,露出一副“很難辦”的樣子:“你看啊,你回去團圓了,熱炕頭坐著,餃子吃著。”
我們這幫老光棍、回不了家的,還得在這冰天雪地的基地裡守著,冷冷清清,這心裡頭啊,它不好受,是不是會影響後續訓練狀態?”
張小米有點懵,下意識點頭。
張小米的這種狀態,王老虎太熟悉不過了,這小子又有些犯傻了,看來自己的忽悠大法,這兩年並沒有減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