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得給你打個預防針,大年初一上午9點之前,必須歸隊!”
“再有,你搞回來的東西……直接送我房間。”
“是!”
看著王老虎遠去的背影,張小米站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寒冷的晚風吹拂著他發燙的臉頰。
思家的愁緒被一種新的、充滿挑戰性的興奮所取代。
弄一頓豐盛的年夜飯……這個任務,似乎比在動態射擊上超越老兵,更讓他感到一種奇特的動力。
他摸了摸胸口微微發熱的銅鼎,望向家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個年,看來要過得與眾不同了。
一九八二年二月十三日,農曆臘月三十,北京。
今天已經是大年三十了,年味被寒風裹挾著,塞滿了大街小巷。
雖然物資供應遠不及後世豐富,但節日的熱情足以驅散冬日的蕭條。
街上行人明顯多了,臉上帶著匆忙又期盼的神情。
副食店和百貨公司門口排起了長隊,人們攥著鈔票和各種票證——糧票、油票、肉票、糖票——翹首以盼,隊伍裡騰起的白氣和議論聲混在一起,嗡嗡作響。
路邊偶爾可見農民模樣的挑擔小販,筐裡是凍得硬邦邦的國光蘋果、山裡紅,或用草紙包著的零星花生、瓜子,買賣雙方都警惕地張望著,交易迅速而低調。
空氣裡,隱約能聞到從某些單位食堂或條件好的家庭飄出的炸丸子、燉肉的複合香氣,那是年的味道,也是稀缺的味道。
訓練基地裡,年三十中午的伙食確實改善了:白菜豬肉餡餃子管夠,外加一個紅燒帶魚、一個肉片炒白菜。
這在日常已是難得的豐盛,但距離王老虎心中能讓這群在異鄉拼搏的漢子們“過個肥年”的期待,還差得遠。
那點子油腥和麵食,填得飽肚子,卻填不滿節日裡那份對“豐盛”的渴望,更無法與家中可能有的團圓宴相比。
午飯後,王老虎果然守信,不僅批了假,還真給張小米準備了一輛半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
他拍著車座,話裡有話:“車給你備好了,腿腳麻利點兒,早去早回。”
“東西……看著辦,全隊的念想可都在這兒了。”那眼神里的期盼和暗示,比話更直白。
然而,讓張小米略感意外的是,同行的還有基地後勤處的一位李司務長和一名叫小馬的年輕戰士。
李司務長四十來歲,面容精幹,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說是順便去市裡採買點花生瓜子糖果,給留隊的幹部戰士們也添點年味。
三人騎著車,穿過郊區略顯荒涼的道路,漸漸融入市區越來越濃的節日人流中。
李司務長目標明確,帶著他們直奔幾家指定的國營副食店。
採購過程按部就班,精打細算:花生要挑飽滿的,瓜子選原味的更實惠,水果糖稱兩斤,奶糖只敢要半斤。
就這,已經動用了寶貴的糖票和一筆不小的現金。
小馬戰士負責拎東西、看車,眼裡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也滿是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