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時,孩子身上蓋著白布……他們告訴我,那幾個人打完人,像沒事一樣,又湊到別處繼續賭去了……”
再睜開眼時,那裡面只剩下冰冷的、毀滅一切的火焰:
“我找到了他們,在一個牌友家裡,全在。我一個也沒放過。” 他說得異常平靜,卻讓人毛骨悚然,“用的是一把舊軍刺。然後,我帶著小芳,走了。”
張小米和二大爺還有遠處靜靜站立的小方,全都屏息聽著,心情複雜。
這無疑是一樁駭人聽聞的慘案,馬大鵬是兇殘的殺人犯,但他走向犯罪的軌跡,卻又鋪滿了身為人父的絕望與瘋狂。
馬大鵬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好一會兒才平復。
他擦掉嘴角的一點血沫,慘然一笑:“報應來了。半年前查出毛病,肝癌,晚期,沒多少日子了。”
“帶著小芳東躲西藏,不是怕被抓,是怕我死了,她一個人怎麼辦?”
“她媽(指原配)那邊的親戚早沒了,我那幫戰友……各有各的難處。”
他的目光投向廚房方向,那裡隱約傳來秦淑芬溫柔的說話聲和小芳細弱的回應。
“在河北,偷聽廣播,聽到北京有個‘孫大姐小吃部’,專門收留照顧孤寡老人、軍烈屬,心善。”
“我就帶著小芳來了,想看看。看了幾天……” 馬大鵬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激和信任。
“老太太是真心善,秦老師(秦淑芬)也是。”
“小芳在這兒,吃了幾天飽飯,睡了幾個安穩覺,臉上有點笑了。我觀察了,你們是真把那些無親無故的老人當家人。”
他死死盯著張小米:
“我知道你是警察,福緣門的。我想明白了。我這條爛命,遲早要還。”
“但小芳得有條活路。我信不過別人,就信你媽。我想……我想把我閨女,託付給孫阿姨。
“讓她有個家,像別的孩子一樣,能上學,能堂堂正正做人。”
馬大鵬從懷裡又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皺巴巴的一疊錢和各種面值的全國糧票,還有一個小小的、紅布包著的二等功獎章。
“這是我這兩年打零工、撿破爛,加上以前攢下的一點,統共三百二十七塊八毛,糧票四十斤。
錢,一部分留給小芳,另一部分……麻煩你,幫我寄給廣西憑祥的趙建國,我戰友,當年為了救我,沒了條腿,家裡困難。地址我寫紙上了。
這勳章……留給小芳做個念想,告訴她,她爸爸……曾經也不是個孬種。”
最後,他指向張小米手裡的信,語氣決絕:
“這封信,就是‘325案’的全部經過,我認。我把自己交給你,這份功勞,你拿走。我只求你一件事——”
他身體前傾,眼裡是垂死者最後的、熾烈的懇求,用只有三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別讓小芳親眼看見我戴手銬的樣子。”
“跟她說……爸爸出遠門了,去找法子救自己的病了。等以後……她長大了,懂事了,再看這信。”
他喘著氣,說出了全部計劃中最殘忍、也最無奈的一環:
“我寫這信,也是怕……怕她將來長大了,要是知道是你抓的我,會恨你,恨你們家。”
”。係關沒們你跟,路的選己自,罪的認己自爸爸是,信這了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