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宅花廳的紅木門被一腳踹開，門板砸在牆上又彈回來，發出一聲悶響。
“大嫂！”
沈伯銘三步並兩步衝進去，西裝肩上那道刮口朝外翻著，頭髮被海風吹得橫七豎八，整個人像一隻被扯掉了幾根毛的鬥雞。
“這個女人根本不把我們沈——”
他的聲音卡死了。
花廳正中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女人。
沈令儀。
墨綠旗袍，盤發，碧玉簪，面前一套汝窯蓮花茶具，茶湯的熱氣在她指尖之間升散，映著窗外半截黃昏。
她整個人端正。安靜。不慌不忙。
但她的眼睛不對，太沉了。
沉到沈伯銘一肚子的火氣硬生生矮下去三分，那感覺不是被潑了冷水，是被人不動聲色地掐住了後頸。
“我說過。”
沈令儀端起茶杯，杯沿貼到唇邊，抿了一口。
“帶帖子去，不要攔路。”
沈伯銘張了張嘴。
“你非要擺三輛勞斯萊斯的架子。”
她放下茶杯。
杯蓋碰杯沿，“嗑”一聲，極輕極短。
這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花廳裡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被打臉了。”
不是問句。
沈伯銘站在原地，嗓子裡堵著一團東西，吐不出也咽不下，金絲眼鏡和雪茄男跟到門口，對視一眼，誰都不敢邁進來。
沈令儀沒再看他。
她站起身，旗袍下襬繡著一圈暗竹紋，走動時布料輕輕擦響，她走到窗前，淺水灣的海面在黃昏裡碎了一層金。
她看了很久。
“能讓毒蛇斷三根手指。”
沈伯銘抬起頭。
“能讓麥理浩低頭認錯，還能讓三大社團吃下油炸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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