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各地的催討電話像雪片一樣打到了迎賓館的房間裡。
最先發難的是西南邊境醫院的院長，直接在電話裡破口大罵。
“王滿倉你是不是瘋了？我們這裡幾百個重傷員因為傷口感染都在發高燒，前天就說新藥已經到了廣省，你憑什麼扣著不發？”
“你是想讓這些戰士沒命嗎？你要是不馬上放行，老子直接帶警衛連去廣省把你的門給砸了！”
王滿倉被罵得一頭汗，只能打官腔安撫。
“李院長你冷靜一點，這批藥的手續不全，為了戰士們的安全必須要進行抽樣化驗，這是上面的規定。”
他剛結束通話電話，羊城第一機械廠的廠長又打了進來。
“王副主任，我們廠接了軍工的死命令，要在下個月交出一批新型步槍的零件，就指望著那幾十臺數控機床開工了，你扣在海關算怎麼回事？耽誤了國防任務你擔得起嗎？”
王滿倉擦著汗解釋，可是對方根本不聽，直接掛了電話說要去上面告狀。
就在王滿倉焦頭爛額的時候，手下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主任，海關那邊說，藥品的箱子在太陽下曬了一天一夜，有些紙箱子已經開始變軟滲水了，要是這批幾十萬美金的藥真的廢了，咱們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王滿倉這才慌了神，原本只是想嚇唬一下顧蔓枝，拿點好處費就放行，根本沒想過要真的毀了這批物資，趕緊對著手下大喊。
“快，馬上派車把藥拉到軍區的冷庫裡去，機床也找人趕緊運到工廠去交差！”
手下苦著臉回答：
“來不及了主任，軍區的人說既然保管權都在您手裡，他們就沒有調配冷庫的許可權，而且機械廠的人去了海關，開箱檢查機床之後發現，那些裝置全都沒有主控電子板，根本就是一堆廢鐵，廠長說您在故意刁難他們，已經帶著人去省委要說法了。”
王滿倉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沙發上。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裡。
顧蔓枝把保管權交給他。根本不是服軟，而是把所有的責任和怒火全都轉移到了他一個人身上。現在幾十臺廢鐵機床和可能變質的救命藥全算在了他的頭上。
“快，去把電話接透過來，我要給香江打電話，我要親自找顧蔓枝！”王滿倉像抓救命稻草一樣喊道。
五分鐘後，越洋長途接通了香江半山別墅。
孟敬之接起電話，聽到王滿倉焦急的聲音。他捏著話筒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顧蔓枝。
顧蔓枝正用小銀叉吃著陸崖削好的蘋果，她招了招手，孟敬之將話筒遞了過來。
“顧老闆，顧同志，我是工作組的王滿倉。”電話裡傳來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只有充滿了焦急和討好。
“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這批物資的審批我已經加急辦完了，你們怎麼能發一批沒有主控板的機床過來呢？還有那些藥，你們趕緊派人來處理一下啊！要是出了問題大家都不好過。”
顧蔓枝嚥下蘋果，抽出紙巾擦了擦手，靠近話筒，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王副主任說笑了，機床的主控板我當然有，而且明天就能到，但是，我現在不敢發給你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