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三房聞著味就來了，在她請的客人面前搶人。賣好。挖牆腳——這就是沈家的現狀。
大少奶奶壓得住賬，壓不住人。
顧蔓枝站起來。
“大少奶奶，飯吃好了，天晚了，我就不多坐了。”
沈令儀跟著起身。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周麗華的聲音又搶了進來：“這就走了？天還早呢——”
“我懷著孩子，坐久了腰痠。”
顧蔓枝的語氣不重，但周麗華的嘴自動閉上了。
沈令儀親自送到門口。
過了天井，繞過二進院落，到了前廳。
月亮升上來了，院子裡的老榕樹影子投在粉牆上，斑斑駁駁。
沈令儀站在臺階最上面，雙手交疊在身前。
燈籠的紅光打在她側臉上，把她臉頰上那道不自然的凹陷照得更深了。
“蔓枝妹妹。”
顧蔓枝停下腳步，回頭。
沈令儀的嘴唇翕動了兩下。
“那三瓶藥，我今晚就試。”
顧蔓枝點了點頭，沒多說。
陸崖已經走到車邊拉開了門。
就在顧蔓枝轉身要邁下臺階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鼻音。
她沒回頭。
但她聽到了。
沈令儀的指甲嵌進了自己的掌心，下巴繃得死緊，喉嚨裡堵著的那口氣沒放出來，只從鼻腔裡洩出一點微不可聞的顫。
那不是哭。
是硬生生忍住的那一剎那。
顧蔓枝上了車，車門關上。
吉普車碾過紅碎石，駛出沈宅大門。
小喜在後座憋了半天，終於開口：“她二房三房那兩個女人，臉皮真厚！當著大少奶奶的面就挖人，也不怕閃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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