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犴大人。”
“在。”
“白芷的味道，和你聞到的那股滲進骨頭的藥味，像不像？”
狴犴沉默了三秒。
“像，但不全是，那股味道里頭摻了別的東西——我辨不出來，至少摻了三味以上的藥材，配比手法很老到，不是普通郎中能調出來的。”
顧蔓枝把那片白芷遞到陸崖鼻子底下。
“聞一聞。”
陸崖接過去嗅了嗅，擰起眉。
“沒什麼味兒。”
“白芷性溫味辛，藥典裡講的就是辛香濃烈，曬乾了擱三個月，隔著櫃門都能聞到。”
顧蔓枝捏著那片白芷在指尖轉了一圈，聲音壓得只有車裡的人能聽見。
“再聞當歸。”
陸崖又接過當歸聞了。
“也沒勁頭。”
“對。”
顧蔓枝把兩味藥擱回紙包，拿帕子擦了擦指尖上殘留的粉末。
她沒擦乾淨，又擦了一遍。
“丁春堂，沈家名下的藥鋪，專給沈家人供藥，淺水灣這條街上開了十幾年，坐堂郎中姓莊，小半條街的人認識他。”
她把帕子疊好塞回袖口。
“可他鋪子裡的白芷和當歸，藥力連街對面普通藥行七成都趕不上。”
小喜從後座探過來。
“會不會就是放久了？藥材擱陳了味道也會變淡吧。”
“存久了顏色發黃。質地發脆，不會味道寡淡。”
顧蔓枝拈起那片白芷又看了一眼——色正。質潤。纖維完整，品相挑不出毛病。
“要麼從採收環節就摻了雜質拉低藥性，要麼炮製的時候故意欠了火候。品相做得漂亮，藥力只剩殼子——這種手法不是鄉下藥農幹得出來的，得懂行。”
她把白芷扔回紙包，手指摁在紙面上沒松。
“一個給沈家供藥的鋪子，賣出來的藥連基本濃度都撐不住，這鋪子根本就不是開來治病的。”
小喜臉上的笑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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