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一輛黑色小轎車停在半山別墅外。
沈家大少奶奶身邊的丫頭拎著一個食盒下了車。
小喜把東西接了進來。
幾盒上好的血燕窩，外加一封素色便箋。
顧蔓枝坐在沙發上展開便箋。
紙面上是用簪花小楷寫的一行字。
藥已服，身子暖了些，多謝妹妹掛心。
小喜湊過來看了一眼：“這算是來謝恩的？禮也太輕了些。”
顧蔓枝沒理會小喜的話，她把紙片翻轉過來對準了窗外的陽光。
素白的紙背上有一塊邊緣不規則的淺色水漬。
這是墨跡乾透前被水珠砸上去暈開的痕跡。
是眼淚掉在紙上又被晾乾的印記。
顧蔓枝把便箋遞給小喜：“燒了，以後別留字據。”
小喜接過紙片捏在手裡：“這位沈大少奶奶忍功真是一絕，病了這麼多年連句重話都不說。”
顧蔓枝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識海里響起狴犴的嗤笑：“這豪門怨婦也就是個能忍的蠢貨，她連自己每天吃了什麼毒都不清楚。”
顧蔓枝在腦子裡回了一句：“她不蠢，她能忍六年不崩盤，要麼是心裡還留著指望，要麼就是在暗地裡攢一把能要人命的籌碼。”
太陽快下山時，又一輛車停在了別墅外。
三房太太孫碧蓉獨身一人走進了顧家大門。
她沒帶隨從，手裡只提了一盒幹焙的荔枝，姿態放得很低。
顧蔓枝讓小喜上了一壺紅茶。
孫碧蓉坐在客座上，沒有繞彎子直接開了口：“顧小姐，我就不討人嫌了，今天來是賣個訊息。”
顧蔓枝往後靠了靠，示意她說下去。
“二房沈伯聰已經私底下接觸了一位英國大律師，正在起草分家協議的初稿。”
孫碧蓉把茶杯放下，順勢報出了那個律師的全名。
連帶著見面的時間地點，甚至談判的房間號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些情報的價值在沈家內鬥中重如千鈞。
孫碧蓉說完這些後就不再吭聲，安安靜靜地端起茶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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