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林洛書是真的感激，怕就怕賊喊捉賊。
哎。
而且她現在手裡攥著三條線——顧家的。沈家的。還有孟敬之從海上撈起來那個沈伯瞻。
三條線各自纏著各自的結，暫時不到動手的時候。
陸崖上午去碼頭點驗了最後一批發往廣省的貨，回來時帶了毒蛇新送的情報：九龍城寨裡有人見過丁春堂那個老郎中，縮在城寨深處一個棺材鋪的閣樓上，三天沒出過門。
“沈伯聰那邊出五萬買他的命，城寨裡的人嫌錢少還在觀望。”
顧蔓枝啃著一塊綠豆糕，聽完把嘴一抹。
“五萬塊買條命，沈伯聰對自己人也夠摳的，讓毒蛇先不動，盯著就行。”
“人不救了？”
“救什麼救？”顧蔓枝抖了抖手指上的糕渣，“老郎中死了，這筆賬算在沈伯聰頭上更值錢——滅口殺人比貪汙可重得多，我要的是沈伯聰自己把自己的坑越挖越深。”
陸崖的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跟她在一起久了，很多事情他已經不再問“值不值得”這種問題了。
她算賬的方式從來不按常人的路子走。
“不過——”顧蔓枝話頭一轉，“讓毒蛇回來一趟，買沒買到，給我回個話。”
陸崖點頭。
“還有件事。”顧蔓枝從抽屜裡翻出昨天那張照片，指著沈伯瞻右手斷指的位置，“你讓敬之把這個人看緊了，好吃好喝養著，但不許他接觸外界，留著他，我有妙用。”
“我中午發電報。”
顧蔓枝朝他揮了揮手，看他走到門口又補了一句。
“晚飯前回來。”
陸崖回頭，沒說話，彎了一下腰算是應了。
他出去之後，書房裡安靜下來。
顧蔓枝把那張斷指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後鎖進了抽屜裡。
肚子裡的兩個小東西踹了一腳，踹得她“嘶”了一聲。
她低頭拍了拍肚皮，輕聲嘀咕了一句：“你們倆倒著急，媽的棋盤還沒擺完呢。”
*
香江的天黑得早。
三十公里外的沈宅，黃昏的最後一點光從院牆上退乾淨的時候，後院佛堂的油燈已經點上了。
沈令儀坐在蒲團上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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