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碧蓉雙手撐膝，身體前傾，急切地將籌碼推上天平，“你可以拿這個去威脅老爺，而我，我只要沈家三成的家產，加上南洋航線！”
孫碧蓉盤算得很清楚，三成家產不僅包括洋行和紗廠的實股，還能讓她徹底脫離丈夫的掌控。
她盯著顧蔓枝，丟擲條件：“只要你幫我除掉二房，把那些爛賬按死在他們頭上，大房只有沈令宜一個沒孩子的女人，她不足為懼，如果你能做到，這東西就是你的。”
客廳裡安靜下來。
十秒鐘的時間，孫碧蓉覺得像是在熬油。
顧蔓枝又舉起蘋果，咔嚓。
第二口咬破果皮，她慢慢咀嚼著，視線終於在茶几上的那些電報底稿上落定。
沒有任何震驚，也沒有喜出望外，顧蔓枝用一個淡淡的眼神掃了一遍那些紙。
孫碧蓉的心往下墜了半寸，難道她看不懂這東西的分量？沈家靠走私起家，還是背靠R國人的。
“如果我在明天的報紙上刊登這幾張紙。”顧蔓枝用紙巾擦了擦手，語調平得像念賬本，“沈家名下所有賬戶。商鋪。洋行，半天內就會被法庭凍結。”
廢棄的紙巾被扔進紙簍。
顧蔓枝抬起眼，“沈家破產了，你要的三成家產，和廢紙有什麼區別？”
孫碧蓉呼吸一滯。
查抄等於破產，破產等於沒錢。
她捏著這張牌在沈家後宅盤算多年，一直指望靠它掀翻桌子分錢，可她從沒站在顧蔓枝這種想要生吞家產的操盤手角度想過這筆賬。
但她不能退。
孫碧蓉咬緊牙關反擊：“但不碾碎沈家，顧小姐你就一口肉也吃不到。”
她攥緊皮包的帶子，把身子往前送了送，“你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是7成，你只需要這把刀懸在二房和老爺子頭上，逼他們吐血降價，用這個，你可以去跟他們談，我們是雙贏。”
顧蔓枝終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腦子還沒糊塗到底。”顧蔓枝伸出兩根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了兩下。
陸崖在敲擊聲響起的瞬間停下了轉刀的動作。軍用匕首穩停指間。
一直在後方的小喜心領神會。
她走向書房，拿下一個沒有署名的牛皮紙信封，走回茶几旁，推到孫碧蓉面前。
“看看這個。”顧蔓枝說。
孫碧蓉看了一眼那個發黃的信封，抽出信紙。
視線掃過白紙黑字。
只看了兩行，她的手開始抖。
老太爺謀害嫡長媳沈令儀絕嗣的認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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