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陪賭的幾個混子交頭接耳，壓著嗓子嘀咕。
“這是哪個孫家的？排場不小啊。”
“還能有哪個孫家？九龍孫家，做航運起家的那個——他爹孫德昌跟沈家搭著姻親，靠這層關係餵飽了肚子。”
“那他來這種地方幹什麼？上面賭船不玩？”
年輕人耳朵尖得很，隔著兩張桌子衝那邊舉了舉酒瓶子，笑嘻嘻接了一嘴。
“賭船上規矩多，不痛快，我孫定邦花自己的錢，還得看誰臉色不成？”
話音剛落，他隨手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疊大團結，啪地甩到牌桌上。
足足兩萬塊。
這種巷子賭坊裡，兩萬塊夠買三條人命。
牌桌上的人全愣住了，有人手裡的煙都忘了彈灰。
孫定邦把白蘭地瓶子往桌上一頓，半醉不醉地掃了一圈。
“愣什麼？開牌啊。”
賭坊暗室的牆上鑿了個窺視孔，剛好對著紫檀木桌那個方向。
一個精瘦的男人貼在孔上看了足足二十分鐘，從孫定邦進賭坊開始，一直看到他甩出第三疊錢。
男人退後兩步，從兜裡摸出一枚五毛硬幣，走到暗室角落的公用電話前，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
“蛇哥，九龍深水埗，“金來福”賭坊，有條大魚，姓孫，叫孫定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毒蛇的聲音從話筒裡刮出來，帶著點鼻音——這個點鐘他剛被叫醒。
“孫家？哪個孫家？”
“九龍那個，他老子是孫德昌，做航運的，我們的人前幾天無意間撞到過，他老子孫德昌三天前剛跟沈家二房的沈伯聰在馬場上包過廂。”
毒蛇那頭沒聲了。
過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從床上坐起來。
他坐在床沿上想了有兩分鐘，然後拿起床頭櫃的另一部電話，撥了半山別墅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孫俊豪。
毒蛇只說了一句話。
“九龍那邊冒出來個花錢不眨眼的孫家少爺，他老子跟沈伯聰三天前在馬場碰過頭，你記一下。”
孫俊豪拿筆把這幾個字寫在小紙條上，看了兩遍，摺好擱在自己領口袋裡。
天還沒亮，這條訊息得等到早上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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