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蔓枝的陣痛間隙越來越短。
就在第四波宮縮過去之後，她勉強將意識沉入識海。
裡面空曠得像一座被搬空的倉庫。
那頭熟悉的巨大身影蜷縮在角落裡，輪廓比以往暗淡了許多。
“狴犴大人？”她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狴犴大人？”第二聲。
還是沉默。
“你要是再不出聲，我就要生氣了。”第三聲帶上了幾分沒好氣。
識海深處終於傳來一道疲憊到幾乎聽不清的嗓音：“丫頭，別喊了，我聽見了。”
顧蔓枝愣了一下。
跟了她這麼久，狴犴的聲音從來都是中氣十足，嗓門比她還大，連吐槽都擲地有聲。
今天這聲音，像是從水底撈上來的。
“你怎麼了？”
狴犴沉默了很久。
久到顧蔓枝以為它又睡過去了。
“丫頭，我問你個事。”
“你說。”
“當初在，殺到第三萬人的時候，有個聲音問我，願不願意做你的孩子？”
顧蔓枝渾身一震。
識海里，那團暗淡的輪廓緩緩挪動了一下，聲音低沉而鄭重：“我考慮了很久，現在我要自私一回。”
“你會原諒我嗎？”
顧蔓枝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
不是因為疼，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這輩子陪在她識海里的這個傢伙，從來只替她扛事，替她擋刀，替她殺人。
從來沒有為自己要求過任何東西。
而今天它說的第一件自私的事，是想做她的孩子。
“傻瓜。”她在識海中輕聲說，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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