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禮恆沒說話，把門帶上了。
霍綵鳳燒得厲害，郎中守在床邊，見霍秉坤進來，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低聲說：“老太太情緒太激動，心臟負擔重，高熱壓不下去，今晚要緊守著。”
霍秉坤坐在床沿，握住母親枯瘦的手。
霍綵鳳嘴裡一直在說話，斷斷續續的，有幾個字反覆出現——“進來了”，“碰了茶”，“她是鬼”。
霍秉坤垂著頭，靜靜聽了很久。
父親霍瑾雲臨終那年，把他叫到床前，說了一句話，說完就閉了眼。
“不是自己的東西，永遠不要碰。”
霍秉坤當年以為說的是生意上的規矩。
一個人精明了一輩子，臨死才說這麼一句不鹹不淡的廢話，他甚至覺得有些失望。
現在再想起來，他把母親的手放回被子裡，手指頓了一下才鬆開。
他從母親的枕頭底下慢慢摸出一把鑰匙，舊式的黃銅鑰匙，沉甸甸的，鎖眼處的金屬都磨出了包漿。
他在手裡握了很久，起身走出臥室，穿過長廊，走向書房後面那扇從來只有他父親才會進去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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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清晨，半山別墅。
光從窗簾縫裡斜進來，落在臥室地板上一條窄窄的光帶。
顧蔓枝靠在床頭，懷裡橫著兒子陸承安。
陸承安剛吃完奶，沒睡，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母親下巴，小手握成拳，攥住她胸前的衣釦不肯松。
陸崖在一旁抱著閨女輕輕晃著，不肯鬆手。
小喜端著紅糖薑湯進來，腳步很輕，把碗擱在床頭櫃上。
“昨晚毒蛇那邊傳回來訊息，霍秉坤從澳門趕回來了，霍家大宅折騰了大半宿，現在還沒消停。”
顧蔓枝低頭拍著孩子的背，只問了一句：“那個雜誌的照片，是誰拍的？”
小喜繃了一下，隨即嘿嘿笑起來，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我讓人安排的，花了兩百塊港幣買通對面茶樓的夥計，拍完底片直接送去報社，對頭那家也送了一份，嘻嘻。”
顧蔓枝垂眸，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把兒子往上託了託，拍了拍他的背。
蘇禾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疊整齊的檔案紙，在床沿邊坐下，把檔案擱在顧蔓枝膝蓋旁邊。
“孟副院長昨晚整理出來的。”
顧蔓枝騰出一隻手，翻開第一頁。
沈伯瞻在法國六年，三筆大額資金流水，來源指向一個叫“遠東貿易基金”的賬戶，賬戶結構繞了五層殼公司，最終落到香江一家信託公司名下。
她翻到最後一頁，停在一行註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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