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霍家，就是他的狗腿子。”
陸崖蹲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院子裡的光暗下來，槐樹的影子拉長了，搭在搖籃邊沿上。
陸縈芝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一片飄落的葉子，攥在拳頭裡不松。
就在這時候，屋裡傳來孟敬之發來的電報聲。
小喜抱著陸承安從廚房出來，衝著院子喊了一嗓子。
“電報！廣省的！孟副院長說有急事！”
顧蔓枝把筆記和口供合在一起，塞進薄毯底下。
“拿過來。”
電報紙是蘇禾譯出來的，厚厚一沓，用回形針彆著。
顧蔓枝在燈下一頁一頁翻。
第一部分是張明遠那條線，雖然人已經被停職查辦，但他在粵北的親信沒有收手，三批機械零件以“質檢不合格”為由扣在倉庫裡，拒絕放行。
孟敬之在電報裡說得很剋制，但字裡行間能看出來他已經急得不行了——那三批零件是給軍工廠配套的，耽擱一天，生產線就停一天。
顧蔓枝用鉛筆在這段旁邊畫了個圈，寫了兩個字：老路。
意思是老辦法，讓京城老首長出面壓。
張明遠人雖然倒了，尾巴沒斷乾淨，這種事急不來，得一根一根地拔。
第二部分讓她放慢了翻頁的速度。
孟敬之在整理沈伯瞻隨身物品時，發現了一本法文記事簿。
記事簿本身沒什麼特別的，巴黎街頭書店裡幾法郎就能買到的那種。但夾在中間的東西不一樣。
一張照片。
1971年拍的。
照片上是一場私人晚宴，長桌，銀餐具，背景掛著一幅油畫。
桌邊坐著四個人——沈伯瞻在最左邊，笑得很拘謹；他旁邊是兩個白人，孟敬之根據臉型和髮型比對了法國軍火圈的資料，初步鎖定是馬賽的兩個中間商。
第四個人坐在桌子另一頭，背對著鏡頭。
這個人穿中山裝。
在巴黎的私人晚宴上穿中山裝，這本身就不正常。
但更不正常的是領口上彆著的那枚章。
孟敬之在電報裡描述得很仔細——圓形，紅底金邊，中間的圖案他辨認了半天，最後確認是一種特定的麥穗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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