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笑。
她拿起電報紙，兩根手指捏著紙角，極輕地抖了一下。
袖口裡有什麼東西一閃——細到幾乎看不見，綠色的，柔軟的，只存在了不到半秒。
電報紙從中間開始碎裂。
不是撕的，不是燒的。
纖維從內部被絞斷，紙面上的字跡扭曲。斷裂。變成粉末，順著指縫簌簌落下來，落進桌上的銅盆裡，無聲無息。
陸崖看著銅盆裡那堆碎屑，沒問。
顧蔓枝拍了拍手。
“小喜。”
門外立刻響起腳步聲。小喜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截甘蔗，嘴角沾著甘蔗渣，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裡殘餘的油墨氣味。
“小姐？”
“去電報室，替我給敬之回一封電報。”顧蔓枝的語氣很輕，輕得就像在吩咐今天中午吃什麼菜。
“你這麼寫——”
她頓了一下。
“從本月起，發往內陸的軍工數控機床，減半！消炎特效藥，減半，橡膠和稀有合金原料，減半，所有在途物資，到港後扣押不發，等我的下一步指示。”
小喜嘴裡的甘蔗差點嗆進嗓子眼。
“大......大小姐，砍一半？那邊的工廠不得停工——”
“停就停。”顧蔓枝把女兒換了個姿勢抱著，陸縈芝的小手正好攥住了她的衣領，攥得很緊。
“嫌我在香江樹敵多？行。那我就把香江這棵搖錢樹砍一半，讓他們看看，到底是大局重要，還是我顧蔓枝重要。”
小喜嚥了口口水。
“那老首長那邊......”
“老首長是聰明人。”顧蔓枝的手指在女兒背上輕輕拍著，“他要真覺得我不該查，電報裡不會用轉達兩個字，轉達，就是他自己也不同意，但不方便替我擋，要我自己去擋。”
她偏了偏頭。
“那就擋，我最擅長的不就是把別人的桌子掀了？”
小喜站在原地，嘴張著合不攏。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把甘蔗往兜裡一塞，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又剎住了。
“小姐！”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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