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換好瀾姨那邊的定製西裝。”
陸崖低頭看她。
她笑了一下，弧度很淺。
“死人的事回頭再說。”
“先安頓好滿月酒上的那些嘴，我們孩子的滿月酒要完美。”
上午九點半，滿月酒正席開到一半。
前廳坐了三十幾位賓客，有香江政商界的熟面孔，有軍方的代表，也有幾個擠破頭才拿到帖子的新貴。
顧蔓枝換了一身紅白相間的修身旗袍，頸間戴著御製東珠的項鍊和耳墜，珠子在領口微微晃動，襯得鎖骨線條利落。
陸崖一身高定西裝立在她右手邊，左手揣在褲兜裡，右手自然垂著，離腰間槍套不遠不近。
任誰都看不出這個女人昨夜只睡了兩個小時，更看不出半個時辰前她還蹲在一具屍體旁邊聞口腔裡的藥味。
“顧小姐，令公子令千金真是虎母無犬子，將來必成大器。”
“過獎了，希望他們百歲無憂。”
笑聲此起彼伏。
小喜穿了一件嶄新的對襟衫，端著銀盤在賓客間穿梭布茶，嘴上笑盈盈的，眼神每隔一陣就往門口瞟一眼。
姜蘭窩在角落的沙發上啃一隻叉燒包，軍裝換成了一件女款西裝，跟那些太太們格格不入。
顧蔓枝端著一杯溫水跟幾位洋行夫人寒暄，聲調不高，節奏不快，說到某處彎了彎嘴角。
一輪客套話說完，小喜走到她身後，假裝添水，嘴唇湊近她耳邊。
“蘇禾驗完了。”
顧蔓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臉上笑意不變。
“說。”
“胃裡有兩種東西混在一起，一種是安神湯常見的酸棗仁和遠志，另一種蘇禾不太確定，但他說藥性偏寒偏沉，像是某種慢性的東西，吃一次兩次沒事，天天吃就要命。”
“跟沈令儀身上那種味道一樣嗎？”
小喜的眼睛閃了閃。
“蘇禾說不一樣，沈大嫂那個是絕嗣方子，這個更像是——”
她吞了吞口水。
“更像是給人斷氣用的。”
顧蔓枝的手指在杯壁上無聲劃了一下。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我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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