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聲停了。
筷子停了。
杯碟碰撞的聲音停了。
滿廳的人齊刷刷地朝後院方向看過去。
許韻琴的茶盞停在唇邊，沒放下來。
她的眼底閃過一道極快的光——那種光不是擔憂，是期待。
是獵人聽見陷阱合攏聲響時的期待。
她把茶盞緩緩放下，站起身來，臉上換上了一副驚慌的表情。
演得很好。
眉頭蹙起的角度剛好，嘴唇微張的幅度剛好，甚至連聲音裡的顫抖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哎呀——客房那邊怎麼了？”
她抬起手帕捂住嘴，眼珠子快速地掃了一圈在場賓客的表情，確認所有人都在看她之後，才把音量稍微拔高了半分。
“錦書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錦書！”
她的聲音帶著一個微微上揚的尾音，不算尖銳，但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楚這個名字。
方錦書。
霍家二房的少奶奶。
昨天來了顧家。
住在客房。
現在客房出了聲響。
這幾層資訊在短短一秒之內被許韻琴的表演串聯了起來，像一根線穿過一排珠子，完整。順滑。天衣無縫。
在座的媒體人裡，至少有三個已經放下了筷子。
有一個甚至把隨身帶的速記本翻開了。
好戲要來了。
所有人都聞到了這個味道。
顧蔓枝坐在主位上，一動沒動。
她的右手搭在茶盞上，指尖無聲地點了兩下杯壁。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許韻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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