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姐。”她的聲音收起了剛才在人前的嬌軟，變得乾脆利落，但那層蘇杭底子還在。“東西我幫您翻出來了，今天的事——算我入場了。”
顧蔓枝微微點頭。
“四太太做得比我預想得還好。”
“不算好。”周韻如低下頭，捋了捋鬢邊的碎髮。“二姐那個人，記仇，她還有兩個兒子，今天在你這裡栽了跟頭，回去以後第一個要整的不是別人，是我。”
“她回不去了。”
顧蔓枝的聲音很輕。
周韻如抬起眼。
“謀殺案，人贓並獲，二十幾個證人。”顧蔓枝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棋子落在棋盤上。“理查德處長的效率很高，今晚之前，許韻琴和她那兩個兒子的賬都會被查。”
她頓了一下。
“二房完了。”
周韻如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斂了神色。
“二房完了，可家主還在。”她的聲音壓低了，帶了一絲只有自己人才敢流露的忌憚。
“老爺許的那些諾，顧家的產業給二房的兩個兒子管，這話我可是實打實聽見過的。”
“二房倒了，那些產業的分法，家主還是說了算。”
“所以四太太今天來，不是隻為了看二夫人的笑話。”
顧蔓枝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不是問句，是陳述。
周韻如沒有否認。
她側過身，微微抬了抬下巴，朝身後的女孩示意了一下。
女孩走上前來。
近了才看得清楚——那張臉上的嬰兒肥掩蓋了一副極清晰的骨相，高顴。窄頜。眉骨微微突出，是那種長開了以後會很凌厲的長相。
但此刻她的神情極沉靜，不亢不卑地朝顧蔓枝微微欠了欠身。
“顧小姐，您好。”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帶著一點點廣府口音，和母親的蘇杭調子全然不同。
“我叫霍嘉寧。”
顧蔓枝看著她。
沒有居高臨下的打量，也沒有對小孩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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