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她還只是國家的一顆隨時可以棄掉的棋子。
什麼時候變的？
他說不清，但此刻，幾十年宦海沉浮磨出來的直覺，像一根細針一樣刺進了他的後脊——顧蔓枝已經不在棋盤上了。
她站到了棋盤外面，手裡攥著能掀翻整張桌子的籌碼。
這個認知，比她提出的任何條件都更讓他心驚。
他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他在等——等她急躁，等她追問，等她在這片無聲的角力中率先露出破綻。
然而對面的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不急，不催，不慌。
那份篤定，不是年輕人逞強硬撐出來的，而是真正手握底牌的人才有的從容。
老首長緩緩閉上了眼睛。
眼前掠過無數張面孔——那些曾經在他面前拍桌子叫板的，圓滑周旋的，不可一世最終又俯首帖耳的。
他見過太多人了。可偏偏是這個丫頭，讓他在這個深夜，第一次感到一種近乎荒謬的棘手。
“好。”
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沉而緩，像是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碾出來的。
“我答應你。”
話筒裡傳來輕微的“嗯”，隨即便是結束通話的忙音。
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客套。
老首長放下電話，愣在原地，遲遲沒有動。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紅木桌面。
節奏很輕，像某種古老的計時方式。
答應，不代表認輸。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有在同一個人身上栽過兩次跟頭。
這盤棋......還遠遠沒到收官的時候。
他深知，只怕這一次，那個小丫頭的所圖，不小啊！
顧蔓枝的陽謀，徹底得逞。
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去髒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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