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硯塵看著蔣梅花，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你拎著竹子做的大掃帚，打了我整整一頓。從廚房打到院子裡，從院子裡打到巷子口。你說我是餓死鬼投胎，偷你們的糧食吃。”
”可是，那糧食，不是我媽媽的嫁妝換的嗎？你們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是吧！？“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蔣梅花那張已經嚇得煞白的臉。
“我那年八歲，差點被你打死。”
“這就是你說的——養恩？”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極重。
整個大門口鴉雀無聲。
蔣梅花癱坐在地上，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可對上週圍那一道道或憤怒。或鄙夷。或厭惡的目光，她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
她不是傻子。
她拚命地向門內望去——
姜蘭站在方硯塵身後，冷著臉，手按在配槍上，一雙鳳目裡全是森然的殺意。
孟敬之負手而立，面無表情。
顧蔓枝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微微含笑，像是在看一齣已經落了幕的戲。
還有那些圍觀計程車兵，那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年輕面孔——此刻全都站到了方硯塵的身後，用一種無聲卻堅定的姿態，築起了一道銅牆鐵壁。
蔣梅花的心，徹徹底底地涼透了。
她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方圓死了，錢沒了，方硯塵再也不會被“孝道”二字捆住手腳了。
而她面前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會站在她這邊。
她的好日子，徹底結束了。
方天賜渾身發抖，扯了扯蔣梅花的袖子：“媽......咱們走吧......”
蔣梅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身體晃了晃，在方天賜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她最後看了方硯塵一眼。
方硯塵已經轉過了身，不再看她。
“砰。”
厚重的黑色鐵門關上了。
門內。
姜蘭快步走到方硯塵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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