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寫滿了一整頁。
陸崖從隔壁房間出來，懷裡抱著陸思之。
小傢伙剛吃完奶粉，嘴角還掛著一圈白沫子，眼睛瞪得溜圓，手裡攥著他爹的衣領不撒手。
”他不鬆手。“陸崖說。
顧蔓枝頭也沒抬。
”你就讓他攥著。“
”我得給他換尿布。“
”那你自己想辦法。“
陸崖低頭看了看兒子。兒子也看著他。
四隻眼對四隻眼，大的那個先敗了。
他單手把孩子翻了個面擱在腿上，另一隻手去夠尿布。
陸思之對這個翻轉動作表示強烈不滿，扯著嗓子”哇“了一聲。
另一邊的搖籃裡，陸縈芝被她哥這一嗓子吵醒了，腦袋從被子裡鑽出來，一臉不耐煩。
陸崖手忙腳亂地換好了尿布，把兒子塞回小床上按著，等他折騰夠了終於安靜下來。
他走到顧蔓枝身邊，彎腰看了一眼她手裡的信。
”敬之寫的？“
”嗯。“顧蔓枝把信翻了個面給他看。
信的內容資訊量很大。孟敬之的習慣是寫得極其詳盡——人物。時間。關係。資產，甚至連周家三代人的部隊調動路徑都理了出來。
陸崖從頭掃到尾，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周紹安，因任務犧牲。一等功是追授的。“他念出來，”但是——敬之這裡寫了一句：“該任務檔案至今未解密，任務代號未查到”。“
顧蔓枝”嗯“了一聲。
”你覺得有問題？“
”一個正旅級軍官的犧牲任務，按規定十年後可以解密，但到現在還是保密狀態——要麼級別極高，要麼這個任務本身有蹊蹺。“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關於他大兒子的——是故意刺他的？“
”一半是刺他，一半是試他的反應。“
”什麼反應？“
顧蔓枝把信折起來，放在燈底下。
”我提到周紹安的時候，周丙文的第一反應不是傷感，是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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