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了。
客房那頭的哭聲，隔著一道走廊，悶悶地傳過來，像是捂著被子在嚎。
很快。
姜磊的聲音也傳了出來，先是急切的呼喚，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再然後。
沈曼青的哭嚎聲陡然拔高，穿透了門板和牆壁，炸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們要殺了我們！磊磊！他們真的會殺了我們的！”
“你趕緊辭職！你別跟著那個顧蔓枝幹了！她就是個禍害！咱們惹不起，咱們躲啊！媽求求你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小喜端粥的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
蘇禾低著頭，假裝沒聽見，但攥著勺子的手指都白了。
孟敬之擱下咖啡杯，鏡片後的目光微微冷了冷，但沒有說話。
他看了顧蔓枝一眼。
顧蔓枝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一絲變化。
她端著茶，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不緊不慢地又喝了一口。
懷裡的陸縈芝倒是先不樂意了。
小丫頭嘴巴一癟，小臉皺成了個包子，短胳膊朝客房方向揮了揮，“啊——”地叫了一嗓子，中氣十足。
【媽！那個老太婆罵你！她居然罵你是禍害！她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她還罵你！】
陸縈芝在識海里氣得聲音都劈了。
【你讓我放藤蔓過去！我不絞死她！我就堵她的嘴！我讓她一輩子說不出話來！】
顧蔓枝伸手拍了拍女兒的小屁股，識海里淡淡回了一句。
【不急，聽你小舅舅怎麼說。】
客房裡。
姜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看著母親披頭散髮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腰，看著她淚流滿面地嚎哭。
看著她聲嘶力竭地控訴顧蔓枝是禍害。是殺人犯。是瘋子。
他一句話都沒接。
沈曼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抬頭見兒子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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