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頓，像是把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給我找個地方，隔壁也行，對面也行，哪怕是個茅草棚子我都住！”
“我就是不跟那些人待在同一個屋簷底下！”
姜磊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
他能懟母親的三觀，能糾正她對顧院長的偏見。
但他沒法懟一個害怕的母親。
姜廷州把菸頭摁滅在窗臺上，沙啞著嗓子開口了。
“行了，磊磊，你媽膽子小，這事兒怨不了她。”
他揉了揉太陽穴：“你去問問顧院長，隔壁有沒有空的院子，哪怕租一間也成，讓你媽清靜清靜。”
姜磊咬了咬牙，轉身就往外走。
他剛拉開客房的門，迎面就撞上了靠在走廊牆壁上的姜蘭。
姜蘭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對弟弟的心疼，有對母親的無奈，還有一絲被親媽當面罵了自家恩人卻不好發作的憋悶。
“姐。”
姜磊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個調，帶著點小孩子告狀的委屈。
“媽說她不住這兒，要搬出去。”
姜蘭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聾子，隔著一堵牆，你倆吵架的動靜，怕是整條街都聽見了。”
她伸手在弟弟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不重，帶著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
“你跟媽嚷什麼？沒大沒小！”
“你讓她一下子接受地下室關著幾十號人？你是嫌她心臟病犯得不夠快還是怎麼著？”
姜磊被說得臉一紅，嘟囔了一句：“那她也不能罵顧院長是禍害啊......”
“你就不會轉移話題麼？真夠笨的！”
姜蘭說完這話，自己先撇了撇嘴，轉身大步往客房裡走。
“媽！”
姜蘭推門進去的動靜不小，沈曼青正蜷縮在床角抹眼淚，見大女兒進來了，身子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不用聽，她都能猜到這個大女兒要說什麼。
這個女兒太硬了，硬得像塊石頭，跟她爹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別縮了，又沒人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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