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柒柒他們回到李家村的第三天,清晨,薄霧未散。
族長李餘慶親自登門,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抱著香燭紙馬的後生。
“柒娘,明達,”李餘慶的臉上帶著莊重的喜色,“日子是早就看好了的,今兒個就是吉日。
咱們該去祠堂祭告祖宗了!”
這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族中子弟有了大出息——中了秀才便可入祠告慰,何況是高中探花,授了實缺官身?
這是整個兒李氏宗族的榮耀,必須鄭重祭告先祖,並將此事載入族譜大事記,以流芳百世。
李柒柒她自是早已準備好,今日她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玄色的細布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銀簪別住。
她神情肅穆的對著李餘慶點了點頭:“有勞二爺爺操持,我們這就過去。”
李家一行人,連同馮四兒、馮五娘他們這些護衛,全都浩浩蕩蕩的前往位於村頭的李氏祠堂。
這祠堂,有年頭了,按著祖上老人的話說,是祖上到了此地的第二年就建起來的。
從一間土屋,慢慢變成了三間屋,後來,李餘慶他爹在的時候,村裡各家都出了銀錢,給蓋了一間青磚瓦房。
等到李餘慶做了族長,就各家各戶再次湊了錢,扒了那兩件土胚屋子,也給蓋上了青磚房。
不過,這麼些年過去了,這三間青磚瓦房,也就是每年祭祖之時,才會在這祠堂裡頭,鄭重的聚集起整個兒李家村的人來; 除此之外,倒是再沒有如今日這般熱鬧了。
這會子,祠堂外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村民,男女老少皆有; 村子裡能來的,就全都來了,人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十里八鄉的頭一份風光。
祠堂裡,香菸繚繞,燭火通明。
供桌上擺著三牲祭品,正中是一本有著斑駁封皮的厚厚族譜。
這是一本,李氏祖上就有的老物件兒了。
李餘慶作為族長,乃是主祭; 這會子,他神情肅然的先帶領族中幾位輩分大的老人對著祖宗牌位行過大禮; 轉而莊重開始誦讀早就寫好的祭文,稟告列祖列宗——李氏子孫李明達,今科得中一甲第三名探花,授正七品縣令,光耀門楣,壯我李氏族聲!
接著,便該是今日祭祀的主角上前。
按照常理,該由李明達之父來引領祭拜。
但李柒柒家的情況特殊——她是立了女戶的,李明達是隨她姓李的!
所以,此刻,只見李柒柒穩步上前,從李餘慶的手中接過了三炷清香。
她沒有絲毫猶豫或怯場,身姿挺直,目光沉靜的望向供桌上方的祖宗牌位。
祠堂內外皆是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就是站在外頭跟著來觀禮的馮四兒、馮五娘他們,也都一個個目不轉睛盯著看。
這時候,看著李柒柒的背影,許多李氏老人的心中或多或少就是覺得有些“彆扭”,他們這些老模喀哧的就是有人覺得不該讓“婦人主祭”; 但此刻,無人敢出聲質疑——誰讓隨了李柒柒姓的兒子,才是那個有出息的?
誰讓她是那個以一己之力撐起門戶,還養出了探花郎的李柒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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