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勢直起身,也看向了院內,孫大頭臉上立刻就換上了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這些天殺的兇徒!
竟敢在光天化日......呃,在縣尊赴任的路上行兇!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縣尊放心,到了縣衙大牢,卑職定讓他們好好‘嚐嚐’咱們常樂縣的規矩!”
孫大頭這話裡話外,儼然透出了一種急於表功和劃清界限的意味。
許典史此時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李縣令,馮百戶。”
他對馮四兒也點了點頭,顯然從去報信的護衛遞上去的印信,以及李明達剛才所說中,知道了馮四兒的身份,“既然兇犯已擒,現場未遭破壞,事不宜遲,卑職這就帶人開始勘驗。
還需勞煩馮百戶派位兄弟,引我等去後廚、地窖等處檢視。”
如此,眾人就往院子裡走去,等許典史和孫大頭帶著其他捕快和那兩個仵作進入大堂後,就見到了地上的四具屍身,以及四個被捆縛了雙手雙腳,嘴裡塞了破布,被迫跪在地上的矮胖掌櫃; 看到眼前這一切,許典史和孫大頭兩人的目光都很是驚訝!
許典史的目光掃過矮胖掌櫃等人身上那新鮮的傷痕,尤其是在看到精瘦小二那腫如豬頭的臉和破裂的嘴角後,眉頭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平靜。
然而,一直暗中觀察他的李柒柒,卻敏銳的捕捉到,許典史那平靜的眼眸深處,在看到這些兇徒的慘狀時; 非但沒有一般郎官可能流露出的“刑訊過度”的不滿或驚訝,反而極快的掠過一絲......近乎解氣的神色!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李柒柒相信自己沒有看錯。
那不是對馮四兒他們手段的認可,更像是一種積鬱已久的憤懣,看到惡人受懲時,下意識流露出的快意。
這許典史,要麼是個真正嫉惡如仇、對此地黑店早有耳聞,但卻無能為力的正直官吏; 要麼......就是知曉內情,卻因種種原因無法動手,此刻見到兇徒伏法,心中這才暢快的隱藏不住自己這“解氣”的眼神來了。
而孫大頭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他也看到了矮胖掌櫃他們身上的傷,以及地上的那四具屍身了; 孫大頭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色,隨即眼珠轉了轉,隱晦的看向馮四兒等人的目光中就多了幾分忌憚; 不過,孫大頭的嘴上卻打著哈哈:“這些兇徒,死有餘辜!
馮百戶和各位軍爺為民除害,下手重些也是應當!應當!”
許典史和孫大頭兩人,這截然不同的態度,落在李柒柒、李明達和馮四兒三人的眼裡,更是覺得古怪。
李柒柒將許典史和孫大頭的表情和態度盡收眼底,心中那幅關於常樂縣、關於這劉家野店的模糊拼圖,似乎又多了幾塊碎片,但離拼出全貌,還差得遠。
【這許典史和孫大頭,一個似冷實熱,一個似熱實冷,倒是......有趣。】
馮四兒沒理會孫大頭的奉承,對許典史點了點頭:“許典史隨我來。”
他親自引路,帶著許典史、孫大頭以及那兩名跟過來的仵作,向後廚走去。
除了孫大頭留下了兩名在大堂看著矮胖掌櫃他們和屍身的捕頭之外,剩下的四名捕快也都抬腳連忙跟上了馮四兒的步伐; 不過,等眾人跟著馮四兒到了後廚,一進去,就算是馮四兒和李明達這兩個昨夜來過了的人,就也還是被後廚裡那股子濃烈的惡臭燻得臉色不虞; 在後廚門口,馮四兒的腳步頓了頓; 李明達見馮四兒如此,他就當先向前一步,走向那口大缸去。
? ?許典史和孫大頭,他們背後是不是還有人?
? 這背後之人又是誰?
? 他們二人是好還是壞?
? 讓我們繼續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