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由李明遠來假扮的了。
李明遠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藥很苦,他皺了皺眉,接過常亮遞來的蜜餞,含在嘴裡,把那苦味壓下去。
這藥是真的治他腿疾的湯藥,倒不是光顧著為了掩人耳目而喝得,是他的腿,真的到了這個下雪天,就疼得厲害。
“常叔,”李明達開口,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百無聊賴的調子——這是繡衣使為“林子言”設定好的腔調。
“今兒個是什麼日子了?”
常亮道:“回郎君,冬月二十九了。”
“二十九......”
李明遠的手指在李柒柒為他請木匠打造的輪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已經二十九了啊......”
只說了這麼兩句話的李明遠,就不再言語什麼了。
自從離開常樂,到今天為止,已經要有月餘了。
現在李明遠他們住在州城最貴的如意客棧向外出租的套院兒裡,對外的身份乃是來自江南的富商——林子言。
這是繡衣使為他量身打造的假身份,不僅僅如此,為了把這身份搞得真實一些; 繡衣使是真的從常樂接走李明遠後,就一路帶著他走陸路,先到了江南,然後在江南呆了數天; 才用繡衣使的船,一路南下,來到了州城裡。
這一路上,不僅僅是李明遠的身份是假的,路引是假的,他身邊的管家僕從和護衛自然也都是繡衣使假扮的; 唯一真的就只有——李明遠的腿,是真的斷了的。
而在他們這一隊十來人頭一天來到州城,當天他們就入住了州城最貴的如意客棧不說,還要了客棧裡剩下的所有上房,對外給人的印象就是——不愧是來自江南的富商,出手很是闊綽!
這銀子嘛,大頭是李柒柒在李明遠臨行前給他的,小部分是繡衣使那邊兒出的。
李明遠從入住如意客棧,就開始“演”一個因三年前的意外從高處跌落,雙腿盡斷; 卻在江南聽一玄術師說懷安州的三娘娘山有靈,就帶著僕從護衛往懷安州來,想要去拜山神廟,並求藥,治腿; 但因著斷腿,“林子言”就成了一個性情陰鬱的人。
他們一行人在如意客棧的上房住了不過三天,就找了掌櫃的,花了大價錢,租瞭如意客棧後頭對外出租的套院兒。
對外的說法自然是——林子言不喜客棧有旁人,很是吵鬧,休息不好; 內裡的原因當然是——不想讓人探究李明遠冒充的這個“林子言”到底是什麼來路。
而常亮他們對外散了的要去三娘娘山求藥的訊息,自然就是故意的,為的就是讓寧王的手下,那些替寧王幹髒活摟錢的眼線,注意到——他們這一隊“肥羊”啊。
而今天,他們就要離開州城了。
因為,他們想要釣的魚兒,已經上鉤了!
這會子,常亮走到窗邊,把那扇支起的窗戶關小了些,只留一條縫。
他迴轉過身,拿起桌上李明遠喝過的藥碗,出了屋門。
常亮才在廚房放下藥碗,就有一個作護衛打扮的繡羽衛走了過來。
“頭兒,那外頭的人,就還在盯著咱們呢。”
常亮點點頭,對此毫不意外,他只對護衛說了一句:“像過去一樣,咱們裝作不知道即可。”
“是!”
!啦鉤上兒魚,啦魚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