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睡著的那個護衛還把窗縫開大了一些，好讓屋裡的迷煙更快的消散出去。
炭頭在黑暗中無聲的勾了一下嘴角，然後重新閉上眼睛。
石老頭和石大郎一前一後的站在前後院中間這塊地兒上，石老頭朝著後院通鋪的方向看了看。
通鋪那邊兒黑漆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之前在大堂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這些“林家”護衛一個個長得壯實，看起來可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了的。
不過幸好，他們手裡有迷煙，人都給迷倒了，那就不怕了！
這會子，石老頭在心裡盤算著——【二樓上房那幾個，屋裡的迷煙多吹了半根的量，夠他們睡到明天中午去。
後院通鋪那邊是大郎吹的，大郎聽話，應也是辦好了的。
至於那兩個貨郎，管他們是不是跟這隊人一夥的，今晚過後，都得被綁起來送上去。】
心中如此想著，石老頭轉回頭，正要邁步往前院兒去喊石婆子呢，石婆子就舉著一盞油燈走了過來。
燈焰在風中搖搖晃晃，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像一隻在暗夜裡伸展的鬼手。
她的身後，就還跟著一男一女——是石家大郎媳婦和石二郎。
石家大郎媳婦的手裡也舉著一盞燈，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滅。
石二郎走在石婆子的另一邊，手裡提著一根木棍，棍子一頭粗一頭細，像是隨手從柴火堆裡抽出來的，木頭上還帶著沒削乾淨的樹皮，粗糙的稜角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不！還有一人！
用手捂著自己個兒鼻子的吳德貴也跟了過來！
他走在最後頭！
吳德貴縮著脖子，一隻手捂著鼻子，眉頭皺得高高的，一看就知道，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他的眼睛在油燈的光下閃著幽光，像一隻聞到魚腥味兒的貓，又像是一條在夜裡悄悄滑行的蛇，正窺伺著屬於它的獵物。
至於石家二郎媳婦，她這會子摸著自己個兒高高隆起的肚子半坐在床上，看著床裡睡著的三個孩子，其中兩個是石大郎家的。
今夜這場“吃肥羊”的活計，她就先不參加了。
“石婆子，還等什麼？
趕緊搜箱子啊！”
吳德貴的話一齣口，石婆子的目光就看向了他。
停留了一息後，石婆子的眼就才越過吳德貴，落在不遠處院子裡那幾輛馬車上，帶著一種野獸在夜間狩獵時才有的、沉靜而專注的光。
如此，石婆子就沒和石老頭、石大郎說什麼話了，她和石老頭兩人舉著油燈走在前頭，去了馬廄。
石婆子走到馬廄旁，掃了一眼站在陰影裡的石老頭，又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石大郎，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吳德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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