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風的話音落下後，“桀桀”的笑聲突兀的從門外傳了進來。
須臾間，一陣穿堂風從院子裡刮進來，吹得油燈猛的一歪，火苗幾乎要滅了——又穩住了。
就在那火光搖晃的瞬間，門框旁邊的陰影裡，無聲無息的多了一個人——一身玄衣的灰九顯露出了他的身影。
灰九站在那裡，像是從牆壁裡滲出來的。
他的身形不高不矮，頭髮已是半白了，隨意的攏在腦後，用一根舊布條扎著，有幾縷散下來，垂在顴骨兩側。
他的臉很瘦，顴骨高，眼窩深，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堆起細密的紋，可此刻他嘴邊上的那抹笑意不到眼底，就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灰九這模樣，走出去，怕不是能嚇得孩童啼哭不止了。
他的腰間沒有兵器——以他的功夫，倒也用不著兵器。
灰九啊——他的名聲在燼樓裡是殺出來的。
他不用刀——他的手指比刀還快。
他殺過的人，數不清。
歸塵側頭瞥了在門口站著的灰九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扯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不是什麼友善的表情，更像是——對敵人的挑釁！
灰九慢悠悠的一步步走進屋裡，在聽風的右邊坐下了。
如此，屋內一張方桌，主位上坐著聽風——燼樓對外聯絡各方的掌事；
聽風的左邊坐下了歸塵——殺了上一任“歸塵”，成了新晉“歸塵”的燼樓三當家；
聽風的右邊坐著被聽風稱為“九叔”的灰九——乃是燼樓掌門，也就是大當家齧骨手下功夫最好的殺手。
三人，分三個方向坐下，一時之間，屋內除了燭火燃燒之聲外，無人言語一句。
三個人，一張桌。
油燈的光只夠照亮桌面中央那一圈。
歸塵在左，灰九在右，聽風居中。
沉默在屋裡持續了很長時間。
久到油燈的燈芯“噼啪”一聲，跳出一小朵火花。
突然，一道清雅的女音在屋內響了起來。
“喲，聽風大掌事喊了我們來，卻是又不說話，”歸塵開了口，聲音不高，卻清透，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像是貓舔爪子一樣的悠閒，“怎的？耍我們玩兒不成？”
說著這話，歸塵就從桌上拿起那隻粗瓷茶壺，晃了晃，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來。
茶已經涼透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好似不覺涼茶苦澀。
在歸塵放下茶杯後，聽風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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