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逃出鐵甲蟲扎堆的窄谷，一口氣跑了十多里，直到身後再也聽不到那種磨得人牙酸的“沙沙”聲，才在一片亮著熒光的苔蘚地邊上停腳。
“暫時安全了。”蘇璇先收住腳，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掛著細汗——一直用力揮劍，元氣耗得厲害。她回頭望向來路，灰濛濛的天光下，霧濛濛的谷口安安靜靜，剛才的生死搏殺像場夢似的。
柳萱直接癱坐在一棵發藍光的大樹根上，臉白得像紙，胸口一鼓一鼓地喘氣。藥簍歪在一邊，她先摸了摸自己身上，確認沒傷，又趕緊抬頭瞅林風和蘇璇：“蘇師姐，風師兄，你們沒事吧？有沒有被酸液濺到？”
林風活動了下肩膀，還有點燒得慌，他搖搖頭：“就蹭破點皮，不打緊。”說著運起元氣，肩頭上被腐蝕的紅印子肉眼可見地淡下去——《玄骨鍛體術》練出的結實身子，加上《九死吞天訣》的恢復力，這點傷不算什麼。他眼睛沒停，掃著周圍陌生的林子，神念像張薄網似的撒開。經了鐵甲蟲那回事，他半點不敢鬆勁。
“我沒事。”蘇璇從懷裡摸出顆回元丹吞下去，臉色很快緩過來。她看向林風，眼神里帶著點探究：“剛才多虧你敢往蟲群裡衝，不然我們真難脫身。你那步法，很靈巧。”她說的是林風在酸液裡繞彎子的本事。
“主要是師姐你在前面扛著，我才能過去。”林風沒多解釋，把功勞推了回去。《游龍步》和神念預判是他的底牌，現在還不想露太多。
蘇璇深深看他一眼，沒再追問，掏出塊刻著地圖的玉簡，神念探進去。“我們現在在這兒，”她指著玉簡上一個模糊的記號，“原定採霧隱花的地方偏了，但……離地圖邊上標著的一處‘古修士洞府’更近了。”
“古修士的洞府？”柳萱一聽，眼睛立馬亮了，累勁兒都消了不少，“那可是前輩修士待過的地方，說不定有丹藥、功法，或者修煉的法子！”
“好處多，危險也多。”林風潑了瓢冷水，臉色沉下來，“洞府一般都有機關，就算年代久了，也可能留著殺人的陣法。而且地圖上都標了，保不齊其他弟子已經找過去了。”
“風師弟說得對。”蘇璇點頭，“但既然順路，去看看也無妨。就算東西被拿光了，從剩下的痕跡裡也能看出點門道。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撿著點漏。總比瞎闖強。”
說定了，三人歇了片刻，就照著地圖指的方向，慢慢往前挪。
越往前走，樹越少，地上的石頭越來越多，尖稜稜的硌腳。空氣裡的靈氣也變了，帶著股老沉的味兒。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一面陡崖，崖上爬滿乾死的藤條，藤條縫裡藏著個黑幽幽的洞口，被苔蘚蓋了大半——不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
“應該就是這兒了。”蘇璇對著地圖核對一遍，沒差。她讓林風和柳萱站著別動，自己凝神感受洞口的氣息。
“有股弱乎乎的能量殘留，很淡，應該是年頭太久，防禦陣法早失效了。”蘇璇判斷道，“洞口沒新鮮腳印，近期沒人來過。”
林風的神念也探進洞裡，傳回來的只有厚厚的灰和潮乎乎的黴味，安安靜靜的。他點頭，跟蘇璇的判斷一樣。
“我走前頭，風師弟斷後，柳師妹在中間。”蘇璇分好隊形，長劍出鞘一截，小心撥開垂下來的藤條，先走進洞裡。林風跟著進去，柳萱攥著解毒丹和照明符，緊張地跟在最後。
洞口窄，只能容一個人過。往裡走了幾丈，眼前突然開闊起來——是個十丈見方的前廳。頂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早沒了光，只能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光和柳萱點的照明符看清東西。
空氣裡全是灰味，腳底下的灰厚得能沒過腳踝。前廳兩邊的牆上，還留著點壁畫的印子，可都掉得差不多了，看不出畫的啥。牆根和地上，有不少嵌著玉石的底座，玉石上的符文都斷了，就是蘇璇說的失效陣法的痕跡。
廳裡擺著幾個黑木頭做的架子，空空的，連點丹藥或者材料的味兒都聞不到。牆角堆著幾個破陶罐，也啥都沒有。
“看來……真被人來過了。”柳萱舉著照明符，小臉拉下來，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陶片，“還是很久以前來的。”
蘇璇蹲下來，摸著那些陣法底座和空架子，若有所思：“陣法是被歲月磨沒的，不是硬拆的。架子也沒被砸過。拿走東西的人，要麼是洞府主人自己帶走的，要麼就是洞府沒了防護後，很早就有人進來，安安穩穩把值錢的都拿走了。”
林風沒說話，眼睛慢慢掃過空曠的前廳，神念像細梳子似的，把每個角落都梳了一遍。除了灰、爛木頭和石頭，啥都沒有。
“真窮啊。”識海里的燼爺吐槽，“連個銅板都沒剩下，這主人也太摳了。”
可林風總覺得不對勁兒。不是怕有危險，是感覺……太整齊了。前廳雖然空，但啥都好好的，沒有打鬥或者亂翻的痕跡，乾淨得有點刻意。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前廳最裡頭——那兒有扇石門，虛掩著，也蒙著一層灰。石門看著普通，跟旁邊的崖壁差不多，不顯眼。
“去後面看看。”林風指著那扇門。
蘇璇和柳萱也注意到了。蘇璇走過去推石門，門沉得很，她運上元氣，才聽見“嘎吱”一聲刺耳的響，門慢慢開了，灰塵揚得人睜不開眼。
門後是條往下的窄道，黑得不見底，一股更涼更潮的風颳出來，裡頭還混著點淡淡的怪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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