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裁殿主殿的地磚還沾著未擦淨的暗蝕血痕,被殿中央的火盆烤得泛著焦糊味。
燼爺叼著小錘遞的蜜棗,大馬金刀坐在主位側席,黑布衫下襬掃過腳邊的酒罈,隨手往案上扔了塊畫滿紋路的獸皮。
獸皮邊緣磨得發毛,是萬年前吞天殿繪製的歸墟堪輿圖,上面標著密密麻麻的紅叉,全是偽天道佈下的殺陣。
“歸墟是九界星核的交匯點,底下埋的暗蝕母液能淹死百萬修士。”
燼爺咬碎蜜棗核吐在地上,伸手點在圖上最中心的暗紫色標記上。
“暗蝕之主那狗東西逃回去,第一件事肯定是啟動所有殺陣。這些陣全是偽天道那老東西摳出來的破爛,專克沒摸過規則的新手,貿然闖進去,涅盤境都得掉層皮。”
殿內落針可聞。
雷虎捏著擦炮布的手緊了緊,指腹按在炮身溫熱的紋路上。
姬無雪握著佩刀,刀柄的雙虎紋硌得掌心發沉——她爹當年就是死在歸墟外圍的殺陣裡,連屍首都沒找全。
小錘蹲在門檻上啃蜜棗,褲腿上沾著星雷炮的鑄爐黑灰,聽見殺陣兩個字眼睛亮了亮,差點把棗核嚥下去。
鍛爐的火星子燒了整整一宿,把聖裁殿的半邊天都映成了金紅色。
火星子濺到鑄鐵臺上,小錘光著膀子舉著玄鐵雷錘,砸在星雷炮的核心撞針上,金紫色雷光順著錘身漫開,把旁邊遞材料的神工宗弟子晃得眯了眼。
他現在是神工宗所有人預設的主事人,幹起活來比誰都拼,三天三夜沒閤眼,臉上沾著炭黑,兜裡的蜜棗都被爐溫烤得發軟,也顧不上吃。
第三日頭剛爬到中天,第一百門星雷炮最後一道鍛紋落定。
小錘扛著炮就往邊境跑,炮身還帶著鑄爐的餘溫,蹭得他半邊臉都是炭黑。
炮口對準十里外的暗蝕殘留據點,他撓了撓後腦勺,回頭衝雷虎喊:“虎叔,我點火了啊!”
雷虎剛要應聲,金紫色雷光已經裹著九星封魔陣的金光砸了出去。
十里外的暗蝕據點連半點聲響都沒發出來,直接被炸成了飛灰。
插在據點門口的暗蝕龍旗碎成了布條,被氣浪吹得飄出去老遠,連點暗蝕殘毒都沒剩。
神工宗的弟子當場歡呼起來,雷虎拍著小錘的肩膀笑,巴掌拍得小錘晃了三晃:“好小子!比你爹當年還猛!”
小錘撓著頭嘿嘿笑,兜裡剩下的半塊蜜棗掉出來,滾在焦黑的土裡,他撿起來拍了拍灰就塞回嘴裡。
丹盟的捷報很快遞到殿前。
孫啟領著兩百個丹師,三天煉出十萬枚滅蝕丹,全用寒玉瓶裝著,一箱一箱碼在殿外的空地上。
隨手擰開一瓶,倒出來的丹丸泛著金紋,捏碎了能飄出半丈遠的清香味,沾到暗蝕毒上,毒霧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有個胳膊中了暗蝕毒的小兵試了顆,嚥下去半炷香,胳膊上的黑紋就褪得乾乾淨淨,連傷口都結了疤,蹦著高喊孫啟活神仙。
全軍上下士氣暴漲,都在說等星雷炮湊夠三百門,直接平推歸墟,把暗蝕之主的腦袋砍下來當夜壺。
沒等眾人高興太久,殿外突然傳來重物撞在丹瓶上的脆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