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至高者》第517章 古傀遺韻,心魔暗種(1)

作者:神域的小仙·2個月前

荒澤之畔,別院幽靜。林衍的療傷與對古傀儡的研究,在波光雲影間悄然進行。

他並未急於求成。每日大半時間,都用於運轉《混沌衍道經》,汲取荒澤水汽中那微薄的先天水行精粹與淨化之力,輔以星河子送來的珍稀靈物,溫養受損的道基,滌盪經脈中殘餘的頑固血煞,並嘗試以自身混沌道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浸潤、呼喚著那沉寂的暗金脊椎,試圖重新建立連線,啟用其內蘊的神異。進展緩慢,但穩中有進,傷勢在一點一滴地好轉。

其餘時間,他便靜坐於那尊龐大的古鍊金傀儡之前。不再嘗試強行以神念或道力侵入,而是如同老僧入定,又如同面對一位沉默的古老智者,只是靜靜地看,細細地感。

混沌道力自然流轉於身,與周身天地共鳴。他放空思緒,讓心神沉浸於傀儡周身瀰漫的那種沉重殺伐、滄桑悲慫,以及那若有若無的、與至強大帝道韻隱約相似的存在感之中。

日復一日。荒澤的晨霧暮靄見證了閣樓內的靜謐。僕從們只知主人閉關靜修,從不敢打擾,每日按時送來清淡的靈食與淨水,便悄然退去。

這一日,子夜,月光為暗金色的傀儡披上一層清冷銀輝。林衍如往常般盤坐,心神空明。忽然,他體內愈發凝練、帶著一絲終結與虛無道韻的混沌道力,自發地微微震顫起來,與傀儡胸膛破損處殘留的某種空洞與終結意蘊,產生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的共鳴。

剎那間,林衍眼前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與破損的符文,而是看到了一幅更加清晰、卻也更加破碎的畫面碎片:

那是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浩瀚戰場背景,彷彿超越了尋常的星空概念。他看到無數形態各異的、散發著神聖、輝煌或蠻荒氣息的龐大身影在列陣,他們的敵人,是一片蠕動、扭曲、充滿不祥與毀滅氣息的、彷彿能吞噬光與秩序的黑暗。

傀儡的視角似乎是這輝煌軍團中的一員,它頂天立地,與眾多同樣龐大或更加宏偉的身影並肩。它揮拳,拳鋒所過,暗金色的符文洪流奔湧,與那黑暗碰撞,湮滅大片詭異的陰影;它承受攻擊,堅固的軀殼迸濺出璀璨的火星,留下深深的創痕,但依舊屹立不倒。

畫面跳躍,最終定格。那是一隻無法形容其龐大的利爪,撕裂了一切防禦,無視了時間與空間的阻隔,狠狠掏向視角的胸膛——也即傀儡此刻胸口那巨大空洞的位置!在最後一瞬,林衍看到傀儡體內,原本應存在核心驅動的地方,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與那毀滅利爪發生了最後的、悲壯的對撞。然後,便是核心的碎裂、意識的沉淪,以及無盡的漂泊與墜落……

畫面戛然而止。

“那種戰場……那種敵人……絕非尋常星界爭霸。” 林衍心潮起伏,那黑暗與毀滅利爪帶給他的心悸感,不亞於面對那位隔著通道的宇王境血魔公爵。

這個發現讓林衍心頭震動。

他看向傀儡胸口那巨大的空洞,眼神變得無比專注。“核心被毀,但它軀殼的記憶、道痕還在。或許我可以嘗試,以自身混沌道力為引,模擬、追溯在一定程度上修復或啟用其部分殘留的符文陣列,不求驅動它戰鬥,只求能更清晰地閱讀其中蘊含的資訊。”

……

距離萬法源星數十萬光年之外,一處被偽裝成普通隕石帶的隱秘虛空據點深處。

這裡沒有血肉巢穴的汙穢,反而佈置得如同某種古老而陰森的祭祀殿堂。殿堂中央,並非血池,而是一面巨大、平滑、彷彿由凝固的黑暗本身構成的暗影之鏡。鏡面中波紋盪漾,映照出的並非倒影,而是數個模糊、扭曲、散發著強大而邪惡氣息的虛影。這些虛影形態各異,有的籠罩在濃郁的血色中,有的則像是無數瞳孔的集合體,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幻的陰影,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它們,正是潛伏在靈河星系及周邊數個星系的血魔與毒目天魔的高層。

“靈河分盟的戒備已提升至最高,正面強攻損失太大,且容易引發萬星盟總部更激烈的反彈。” 一個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充滿血煞氣息的聲音從鏡中一個血色虛影處傳出,正是之前負責泣血星淵巢穴、僥倖未被林衍徹底抹殺的那位披風骨冠血魔侯爵的遠端投影。它此刻氣息依舊虛弱,但聲音中的怨毒與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那個破壞通道的人類。林衍,必須付出代價!公爵大人的意志已傳達,此獠已上我族必殺名單前列!” 另一個更加陰冷、彷彿毒蛇吐信的聲音響起,屬於另一位血魔高層。

“直接刺殺?擎天峰如今戒備森嚴,且有星河子等老傢伙坐鎮,成功率太低,即便成功,代價也非我們現在所能承受。” 一個由無數細小複眼組成的虛影閃爍,傳出毒目天魔特有的、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冰冷波動。

“正面不行,便從側面。從內部。” 最初那個刺耳的血魔聲音冷冷道,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別忘了,我血魔最擅長的,從來不是蠻力,而是人心的操弄。”

鏡面中的虛影們微微波動,顯然在交流。

“林衍此人,心智堅韌,道心穩固,更有奇異力量護體,直接蠱惑、操控其心靈,難度極大,幾乎不可能。” 毒目天魔的虛影分析。

“無需直接操控。” 血魔侯爵的虛影幽然道,“人心如淵,再堅固的道心,亦有縫隙,亦有慾望,亦有執念,亦有恐懼,亦有魔障。我們只需找到那縫隙,種下一顆種子,然後耐心澆灌,引導它自己生長,走向極端。”

“你的意思是?”

“根據目前情報,此子崛起於微末,一路殺伐,對力量有著超乎尋常的渴求。他身負秘密,疑似與某種失落傳承或禁忌之物有關,內心必有探究之慾與守護之壓。他親眼見過公爵之威,感受過自身渺小,內心深處,豈無對更高力量的渴望與面對大恐怖的隱憂?他破壞通道,看似果決英勇,但行此險著,豈無對自身實力不足的不甘與急迫?”

血魔侯爵的聲音如同毒液,緩慢滲透:“我們無法直接控制他,但我們可以去激發、放大、扭曲他心中本就存在的這些念頭。比如,對自身秘密的偏執探究,以致疑神疑鬼,與盟友離心;比如,因恐懼未來強敵而滋生的先發制人、甚至不惜波及無辜的冷酷。那樣他,還是那個讓吾等頭疼的林衍嗎?”

“屆時,無需我等動手,他自己,便是毀滅自己最好的武器。萬星盟內部,也容不下一個漸漸入魔的天才。” 另一個血魔虛影補充道,語氣中帶著智者的冷漠與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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