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以星河子等人的眼力,如何看不出林衍的潛力?其骨齡之輕,修為進境之快,對大道感悟之深,尤其是體內那股偶爾流轉出的、連他們都感到心悸的混沌蒼茫與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至高氣息,無不預示著,此子有極大的可能,衝破帝境關卡。甚至有可能觸及那傳說中的仙的領域!其天賦才情,比古籍中記載的那些少年大帝,恐怕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樣一個集實力、潛力、功績、特殊能力於一身的絕世天才,是靈河星系,乃至萬星盟未來對抗大劫的重要希望。他的任何一點變化,都可能牽動無數人的心。
因此,當林衍這種疏離、隨性、甚至有些不靠譜的狀態持續了數月,不僅沒有改善,反而似乎愈發嫻熟自然時,萬星盟高層們坐不住了。
“……他今日又沒來。” 赤煌看著林衍空著的座位,眉頭緊鎖,“傳訊只說‘今日宜垂釣,不宜議事’。”
“他上次提供的那個改良版清心符圖譜,我讓器殿長老看了。” 白璇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結構精妙,效果也確實更佳,但核心符文旁邊,他非要加一圈裝飾性的、像小蘑菇雲似的紋路,說是能提升視覺舒適度,有助於激發使用者的積極情緒。”
星河子沉默良久,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更深沉的憂慮:“諸位所言,皆有其理。林衍小友近來的變化,我等都看在眼裡。起初,我也以為只是戰後心緒調整,或是修行所致。但數月過去,依舊如此不免讓人多想。”
他目光掃過眾人:“血魔最擅長的,便是蠱惑人心,潛移默化。其手段詭譎莫測,防不勝防。林衍小友在泣血星淵與血魔核心力量正面碰撞,後又親手處理了被侵蝕的趙無咎,雖說他表現強勢,似乎未受影響,但……”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在場眾人都明白。但誰能保證,那種層次的血魔力量,沒有留下一點他們無法察覺的隱患?那種誅心之術,是否以某種更隱秘的方式影響了林衍?他現在這種看似無害、甚至有些滑稽的不靠譜狀態,是否正是某種可怕侵蝕的外在表現?就像溫水煮青蛙,等他本人和周圍人都習以為常時,或許真正的危機才會爆發?
“可他並未做出任何危害聯盟、傷害同道之事,反而偶爾還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善舉。” 一位相對溫和的太上長老遲疑道,“若真是被血魔侵蝕控制,豈會如此?”
“這正是最令人不安之處。” 星河子沉聲道,“若他變得狂躁、嗜殺、明顯倒向魔族,我們反而知道如何應對。但他現在這樣疏離卻未背叛,甚至實力似乎還在穩步提升……這反而更像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更深層次而變化。血魔所求,或許並非一個立即倒戈的傀儡,而是一個在關鍵時刻,可能做出無法預料、甚至足以影響大局的變數的林衍。”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這個推測,比林衍直接入魔更讓人心驚膽戰。一個無法預測、不按常理出牌、偏偏又擁有恐怖實力和巨大潛力的自己人,有時候比明確的敵人更麻煩。
“或許……是我們多慮了?” 另一位長老嘗試說道,“天才總有怪癖。或許他只是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修行與處世方式,不願再被瑣事紛擾,一心追求更高大道?畢竟,他展現出的潛力,確非池中之物,有些特立獨行,也……情有可原?”
“但願如此。” 星河子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卻依舊凝重,“但事關重大,不可不察。墨源。”
“在。”
“你與林衍小友還算相熟,稍後以探討淨化法門為名,去一趟河荒別院,探探他的口風,也仔細觀察一下他的狀態。切記,委婉自然,不可引起他的反感或警覺。”
“明白。” 墨源點頭。
“白璇,赤煌,加強對河荒大陸周邊的隱秘監控,注意任何異常能量或精神波動,特別是與血魔、毒目天魔相關的跡象。同時,對林衍小友近期接觸過的人、經手的事,進行最隱秘的複查。”
“是!”
“此事,暫限於我等知曉,不得外傳,以免動搖軍心,更免得刺激到林衍小友。” 星河子最後叮囑,目光望向殿外,彷彿能穿透重重星宇,看到那個正在荒澤之畔,可能真的在釣魚,也可能在研究發光蘑菇的年輕身影。
“林衍啊林衍……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星河子心中暗歎,“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更不要……走上那條不歸路。”
與此同時,河荒別院。
林衍確實沒在釣魚,也沒在研究蘑菇。他赤著腳,蹲在荒澤邊的淺灘上,看著水中倒映的流雲與自己的面孔,眼神有些放空。
手指無意識地在水面劃過,帶起一圈圈漣漪,漣漪之中,隱約有細微的、灰金色的混沌道紋一閃而逝,透著一種歸墟的寂滅與衍生的玄妙。
“種蘑菇……好像確實不太實際。” 他忽然低聲嘟囔了一句,隨即又咧開嘴,露出一個有點頑劣的笑容,“不過,在碎星防線附近撒點混沌歸墟的蒲公英種子,讓它們隨風飄散,遇到魔氣就自發湮滅淨化……這個點子好像不錯?嗯,就叫淨魔蒲公英計劃好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望向萬法源星的方向。
“整天開會,吵來吵去,效率真低。還不如我自己找點樂子……順便,清清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