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血魔的行動結束後,林衍在雲圖星系多留了幾天,將無垠星界公爵級以上血魔的戰損資料與玉衡星君核對完畢,確認剩下的漏網之魚已不足以構成威脅,便向最高會議遞交了行動總結報告。玉衡星君接過報告時多看了他一眼。這位資歷超過四十億年的老牌鎮守使說,之前他在蒼溟超星系團的鎮守生涯雖說也是治理一方,但幾十億年都沒有最近幾年這麼精彩過。林衍聽完只是搖頭,說這種精彩還是少些好,他更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此番清剿之後,無垠星界公爵級血魔已不足威脅。剩下的侯爵及以下血魔,各分殿自行清剿即可。”玉衡星君將報告合上,“我之前答應過你在你回來之前鎮守玄冥。如今你可以回靈河星系看看了。”
林衍點了點頭。從恆海星系的符草族地下洞穴到雲圖星系的暗塵迴廊,從時間網上的灰色海洋到蒼玄星界的虛空大殿,這一路輾轉奔波,靈河星系已是很久沒有回去了。當年他從靈河出發前往玄冥時,還只是一個帶著特等星辰勳章的萬星盟特使,修為不過天星境。如今再回去,已是星樞境初期,萬星盟最高會議成員,玄冥收復之戰的統帥,無垠星界血魔清剿行動的主持者。修為提升了不少,但身份的變化更大。不過這些都不是他最在意的。
“雲錚,準備星槎。回靈河。”林衍吩咐道。雲錚抱拳應聲,轉身去安排啟程事宜。這段時間雲錚的刀意又凝練了幾分,在清剿血魔的數十場戰鬥中,他以玄雲障配合刀意斬殺的侯爵級血魔不下十位。
塵從行轅外面探出頭來,手中還抓著一卷剛從帝淵匠師那裡借來的古籍。少年長高了不少,修為也穩穩當當地突破到了天海境。此刻他正眼巴巴地看著林衍:“靈河星系是前輩的家鄉嗎?”
林衍點頭,看向塵的目光略微放緩了幾分。“你一同去吧。靈河星系有幾處適合你修煉的地方,你那個天道韻律在靈河星系的幾處星辰脈眼裡溫養一下會更好。”他頓了頓,“另外靈河星系也有不少故人,你去了可以和他們學些東西。陳登擅長卜算,沙溢金在星空中走南闖北見得多,械揚雖然人在天初星,但他的煉器手藝在帝淵匠師那裡都掛得上號。雲錚的刀意和瀾月的情報處理你也見識過了,多學幾門手藝總沒有壞處。”塵應了一聲,轉身跑回去收拾行裝,跑得飛快。
數日後,星槎從雲圖星系星港啟程。穿過空間航道時,林衍望著舷窗外那顆重新被淨化的恆星散發出的柔和光芒,眼中神色頗為平靜。玄冥的殘敵清剿有玉衡星君坐鎮,最高會議那邊暫時沒有緊急的召集,帝淵和萬星盟的聯盟剛剛在蒼玄星界加固了封印,血魔在無垠星界的高階戰損超過三分之二,短期內各方都會有一段相對平穩的時間。是回靈河的時候了。
靈河星系,萬法源星。
這座靈河星系的核心星辰,在最近幾年又擴建了三座星港,往來的星槎絡繹不絕。當一艘沒有任何標記、只有萬星盟最高等級通行暗碼的星槎悄然停靠在最內層的星港泊位時,負責接引的修士只看了一眼暗碼便立刻轉身前去通報。不多時,一道身著星紋長袍的身影便出現在泊位外。
星河子,萬星盟靈河星系分殿殿主。他看上去仍是當年的老樣子,修為在星尊境後期,但精神頭十足。他與林衍從最初的接觸開始打交道已久,從林衍還是地元境的小修士時便已相識。
“林……”星河子迎上來,剛想叫“林小友”,忽然反應過來面前這位已經是萬星盟最高會議成員,不管是修為還是身份都遠超當年,一時間不知該怎麼稱呼。林衍擺了擺手,“還是叫林小友吧,星河子前輩不必見外。”星河子哈哈一笑,順勢便應了。兩人並肩走進分殿內殿,一路上星河子將靈河星系近幾年的變化擇要說了說。靈河在玄冥淪陷收復後建設期間一直處於半動員狀態,承擔了大量兵員輸送與物資轉運的壓力。如今已是周邊數十個超星系團中重建速度最快的一處。星河子感慨道,當初林衍從靈河出發前往玄冥時,他還覺得這個年輕人雖然天賦異稟,但深入淪陷區總歸是凶多吉少。誰知道幾年之後,玄冥收復了,魔骸斬了,連最高會議都破格邀請。林衍只是安靜地聽完,沒有接話,轉而問起荒澤之畔那座院落的近況。
星河子早料到他會問這個,笑道院落一切都好,他照看過好幾次。陳登和沙溢金那兩個老兄弟經常在院落裡修煉,修為都已經突破到天星境了。林衍告別星河子後便獨自向著荒澤之畔飛去。
荒澤之畔,林氏院落。幾年前林衍離開靈河星系時,曾在這裡住過一陣子。如今院牆上的青苔比當年厚了幾分。
陳登正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攤著幾枚卜算用的骨甲,他一手掐訣一手撥弄骨甲,嘴中唸唸有詞。沙溢金則蹲在院角的兵器架旁,一邊擦拭著上面的武器,一邊跟陳登拌嘴。兩人同時聽到院門推開的聲響,抬頭看去,陳登手中那枚骨甲噹啷一聲掉在桌上,沙溢金的刀差點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