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直愣愣地盯著院門口看了好半晌，才三步並作兩步搶到林衍面前。沙爺比他更快，刀還沒放穩人已經竄到近前，一巴掌拍在林衍肩上，拍完才想起面前這位是誰，縮了縮手，又忍不住咧嘴笑。林衍看著兩人，微微點了點頭。
幾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陳登從屋裡拎出一罈靈酒，拍開泥封。林衍接過酒碗，將這幾年在外面的大致經過簡單說了幾句。從恆海星系的符草族基地到雲圖星系的潛入，從魔骸的隕落到玄冥的收復。沙爺聽到魔骸被斬殺時猛地灌了一口酒，陳登則反覆掐著指節，似乎在推演這些事與靈河星系之間的因果牽連。
待林衍說完，陳登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大人，你方才說身邊多了個天道之子，怎麼不帶進院裡來？”林衍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塵正站在院外荒澤邊的蘆葦叢前，伸手輕觸那些在風中搖曳的蒲草，周身那縷與天地自然和諧共鳴的氣息與荒澤的草木靈氣悄然呼應。
“塵。”林衍喚了一聲。少年回過神，快步走進院內，恭恭敬敬地對陳登和沙爺行了一禮。陳登打量著塵，習慣性地捏起一枚骨甲，指尖在甲面上劃了幾道推演紋路，片刻後眉頭猛地一跳。這幾道推演紋雖簡略，卻足以讓他窺見少年與宇宙規則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親近感。他抬頭與林衍對視一眼，便沒有再追問。沙爺沒那麼多講究，拉著塵問了不少事。從少年在塵隱村的經歷，到時間網上那聲定字訣，塵一一答了，聲音不大，倒是條理清楚。
幾人在院中聊了許久。陳登在卜算上浸淫多年，對於因果推演、星象衍化一類的學問頗有心得。他拉著塵談了些關於天道韻律與卜算之術之間的相通之處，塵聽得很認真，偶爾問兩句，問的角度刁鑽卻直指要害。陳登一面解答一面暗暗心驚，這少年對天道規則的本能感應，比他推演了半輩子的那些星象都要精準。
沙爺則跟雲錚湊到了一處，兩人刀口舔血的經歷都不少。沙溢金這些年在靈河星系替林衍張羅外圍事務，打過仗，也被天魔追殺過，積累了不少心法。雲錚將清剿血魔時遇到的幾場硬仗說給他聽，兩人在院角就著一柄長刀比劃了起來。
林衍坐在石凳上，將碗中最後一點靈酒喝完，把碗擱在石桌上。靈酒的餘勁還沒散盡，醇厚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像是隔了許久才落下的雨。這處院落不大，院角的木槿是當年他自己種的，如今已經高過屋簷。青石板鋪的地面縫隙裡鑽出幾株野草的嫩芽，是沙爺懶得拔。院外的荒澤依舊霧氣濛濛，蘆葦叢深處偶爾傳來水鳥撲翅的聲響。
他站起身，對陳登說他要去一趟天初星。陳登正在與塵討論推演術，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天初星是林衍的家，他自然是要回去一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