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將最後一塊帝骨殘渣銷燬，那片被親王自爆炸得千瘡百孔的虛空徹底恢復了寧靜。血蝕星域原本瀰漫的暗紅色血煞帝氣已經消散殆盡，被汙染的恆星殘骸恢復了原本冷寂的灰暗，那些在帝氣驅動下緩慢蠕動的血色晶體也全部崩解為最普通的星際塵埃。封鎖線外的三位宇王境巔峰鎮守使面面相覷，他們從未見過這種帝氣清理方式。玄微子已經放棄了口頭讚歎，只是埋頭往玉簡裡狂記。
源站在虛空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剛才在清理帝氣和帝骨的過程中，他從親王殘留的法則碎片中理解了大量關於帝華境生命層次的資訊。
帝華境修士將三魂昇華凝為帝華、凡骨蛻變鑄為帝骨、靈氣煉作帝氣，三者合一才是一個完整的帝華境生命體。源沒有三魂，沒有肉身凡骨，也沒有修煉過任何靈氣功法，他只是一個從宇宙初開便存在的、純粹以理解為本質的古老生命。但現在他理解了帝氣、帝骨和帝華的構成方式。理解對他來說就意味著能夠複製，能夠複製就意味著他自身的存在形態也需要隨之更新。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首先是骨骼，那具按照人族審美凝聚出來的普通骨骼從最細微的結構層面開始重組，每一根骨頭的內部都在自行重構法則紋路，紋路的排列方式既不是血魔的血煞烙印，也不是毒目天魔的魔骨結構，與萬星盟修士的法則體系也截然不同。那是源在融合了帝骨、封印法則、大陣結構、空間規則等多種理解之後，從零開始自行推匯出的一套骨骼承載框架。它以帝骨級別的承載上限為基礎，但又不完全模仿帝骨的任何具體形態，專門為容納他目前已理解的全部法則而設計。灰袍之下，他的雙手指骨最先完成重組，表面依舊覆蓋著與人族無異的皮膚，但指節在微不可察的幅度下自行調整了多次。
接著是帝氣的凝聚。源體內原本沒有任何能量流轉，但在他理解了帝氣的完整構成之後，他的身體開始自行產生帝氣。一團極其凝練的帝氣核心在胸口正中成型，最初只有拳頭大小，壓縮程度卻遠超尋常帝華境初期修士的帝氣密度。帝氣核心成型之後開始沿著剛剛完成重組的骨骼框架緩緩流轉，速度不快，但每一縷帝氣與骨骼接觸時都無比的嚴絲合縫。
然後他的氣息開始攀升。源原本沒有任何修為波動，站在人群裡就像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但現在，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這個凡人幾乎瞬間就將修為突破到了帝華境，帝華境的威壓是那種從生命層次高處碾壓下來的絕對壓制。
當體內所有的法則結構都重新完善後，源睜開眼睛。那雙淺灰色的眼眸依舊平靜如水，與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雙手，五指依次收攏又張開，然後抬起頭看向林衍。“好了。”
林衍站在不遠處的虛空中，從源開始蛻變的那一刻起他便將混沌道力提升到警戒狀態，全程監控著源體內法則結構的每一絲變化。此刻源說好了，林衍以神識掃過他的身體，確認他體內所有法則結構都已穩定。他發現源現在其實不是帝華境，也不是宇王境，甚至不是任何已知修煉體系中的任何一個境界。源的生命形態完全獨立於修士境界體系之外，他的蛻變實際上是對帝氣的理解達到了帝華境的級別。
林衍收回神識，問源，蛻變之後有什麼新能力。源想了想，說他的理解能力沒有變，但以前他必須被動接觸才能理解。現在他可以主動釋放理解，不需要等對方先出手。
林衍沉默了一瞬，問這算不算預知。源認真思索了幾息，說不能算預知，預知是提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他是直接理解對方是什麼。只要對方身上存在他能夠理解的法則結構，他可以在對方發動攻擊之前就從法則層面理解並瓦解那個攻擊。當然也不是沒有上限，如果對方的法則層次過於複雜，他也不能瞬間理解，還是需要接觸才能逐步理解。
林衍又問他身體的強度在蛻變之後有什麼變化。源說，如果以那個親王作為參照，親王生前全力一擊打在他現在的骨架上，應該只會留下淺痕，不會斷裂。但源又補充道，這只是當前的理解估值，實際承受能力需要實戰驗證。他表達完這個意思後停頓了片刻，說不過他沒有痛覺。戰鬥時不會因為受傷而影響判斷。
林衍聽到這裡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問他現在的帝氣儲備，能支撐他戰鬥多長時間。源說他體內沒有靈氣，也不需要將帝氣像修士那樣消耗掉。他的能力本質上是理解和回退，不需要消耗帝氣。但如果真的戰鬥需要，他也可以使用帝氣作戰，他的帝氣儲備差不多是帝華境級別，但具體在帝華境中是什麼程度得見到級別的強者才能確定，反正是比那個血魔親王要多。
蒼溟鎮守使站得最近，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完了全程。他在封鎖線上目送林衍和源離開，半晌沒有說出話來。玄微子倒是很開心，小老頭把手裡的玉簡捲了又卷，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