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蝕星域的帝氣清理完畢，封鎖線隨之解除。蒼溟鎮守使帶著三位宇王境巔峰返回正面戰場，玄微子抱著記滿資料的玉簡喜滋滋地回了萬星源界，臨走前還反覆叮囑林衍，如果那位灰袍道友後續清理帝氣時還有新的發現，務必透過萬星令通知他，他隨時可以帶助手趕來記錄。
林衍目送玄微子的星槎消失在空間航道盡頭，轉頭看向源。源安靜地站在虛空中，那雙淺灰色的眼眸正望著遠處一片被天魔軍團犁過的破碎星域。那裡曾經是幾個富饒星系的交匯處，如今只剩下零星幾顆僥倖未碎的行星殘骸，以及大量漂浮在虛空中的戰爭殘渣。源的蛻變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他體內的帝氣核心正在以某種完全不同於修士的節奏緩緩流轉，骨骼框架也已完成重組，灰袍下的軀體強度足以正面承受帝華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林衍原本的計劃是源清理完帝氣，送回天初星，繼續跟著陸明軒晃盪，慢慢理解這個世界。他自己則返回正面戰場，繼續之前那種四處救火的游擊戰，替防線上的宇王境鎮守使們分擔壓力。但現在這個計劃需要調整。源在血蝕星域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從帝氣和帝骨的殘留中理解了帝華境生命層次的完整構成，自行完成了從凡人到帝華境的蛻變。這種成長速度，遠不是跟著陸明軒遊山玩水能比的。
高階戰場才是最適合源的環境。這裡有宇王境巔峰的天魔突擊隊長，有各種特化的魔軀結構，有血魔親王留下的法則碎片，還有帝華境毒目天魔佈下的大型魔陣。每一樣都是源從未接觸過的全新法則結構，每一樣都能讓他的理解能力得到新的擴充套件。但林衍也沒有打算直接把源扔進帝華境的主戰場。現在最適合的戰場，是外圍防線上那些宇王境天魔的主力軍團，那裡的數量多，型別夠雜，魔氣結構各有不同，正適合源在實戰中積累理解，同時也能幫防線上的萬星盟修士分擔壓力。
林衍對源說：“跟我走。帶你去理解天魔。”
源跟在林衍身後，兩人的身形在一步之間橫跨數千萬光年。沿途的星空逐漸從破碎的廢墟過渡到仍在激戰的防線前沿，萬星盟的艦隊如同銀色的潮水般在虛空中展開陣型，與對面漆黑如墨的天魔軍團猛烈對撞。
靈氣與魔氣在交鋒面上炸開無數道刺目的能量風暴，每一道風暴的規模都足以碾碎普通的星系。宇王境修士的法則碰撞將空間撕扯得千瘡百孔，時不時有宇王境巔峰天魔的突擊隊從防線的薄弱處強行突破。林衍沒有直接插手正面防線，而是帶著源從側翼潛入天魔軍團的後方。這裡是天魔突擊隊的集結點，也是各種毒目天魔特化型最密集的區域。
毒目天魔，這個從宇宙初開就存在的古老魔物種族，在無盡歲月的演化中分化出了多種特化型別，有純粹的正面戰鬥型、高機動偵察型、戰爭器械與陣法專精型、戰略指揮型、以及負責大面積汙染與侵蝕的汙染型。每一種特化的魔氣結構都有微妙的差異。
源需要做的是理解，從根源上理解魔氣本身，然後理解不同特化型別的差異，最後將這些理解整合成一個完整的認知體系。一旦完成這一步，任何基於魔氣體系的天魔攻擊都將被他徹底瓦解。這比單純地斬殺幾個宇王境天魔要有價值得多。
正好側翼有一隊剛從前線撤下來的戰鬥型天魔正在集結。大約二十個宇王境後期天魔，外加三個宇王境巔峰的突擊隊長。它們的魔軀比同階的其他天魔更加壯碩，覆蓋在體表的黑色鱗甲上佈滿了暗紅色的魔紋，那是魔氣在戰鬥型特化下的標準表現，他的魔氣壓縮程度更高，爆發速度更快。二十個天魔正在調整陣型，為首的一個突擊隊長正以精神波動向側翼的偵察型天魔下達指令。它的精神波動還沒傳出去多遠，林衍的身影便已出現在它面前。
那突擊隊長的複眼中倒映出一道快到模糊的青袍影子，它的本能反應極快，魔軀上的暗紅魔紋瞬間全部啟用，雙爪攜帶著足以撕裂宇王境巔峰防禦的魔氣狂潮橫斬而出。但它的爪刃什麼都沒碰到。
林衍的身形在爪刃落下前已經偏移到了它的側面，反手按住它的後頸，混沌道力如同整個星界壓了下去，將這尊宇王境巔峰天魔硬生生按在原地動彈不得。周圍十幾個天魔同時暴起，各種形態的魔氣攻擊從四面八方轟來。林衍沒有閃避，只是將體內小時間線微微一蕩，所有攻擊便在觸及他周身三尺之前被錯開了時間流速。
“源，過來理解它。”林衍按住那個突擊隊長的後頸，對源招了招手。
源走到被壓制住的突擊隊長面前，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在它覆蓋著黑色鱗甲的額頭上。那突擊隊長的複眼中迸發出狂怒與恐懼混合的複雜光芒，它瘋狂的釋放魔氣，試圖自爆與這個膽敢觸碰自己的灰袍人同歸於盡。但它的魔氣還沒來得及湧出經脈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輕描淡寫地壓回了體內。源的指尖在它額頭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淺灰色的眼眸中沒有殺意，也沒有憐憫，只有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觀察。
“魔氣的基本結構已經理解了。”源收回手指，“它的魔氣在戰鬥型特化下壓縮了三成左右，爆發時的力量是同階普通天魔的兩倍。缺陷是壓縮後的魔氣在持續輸出時會產生結構疲勞，疲勞積累到一定程度後鱗甲上的暗紅魔紋會先出現裂紋。連續爆發時間上限是六次，超過六次後裂紋會蔓延到魔軀內部，導致他的身體崩潰。”源頓了頓，又問旁邊的另一個戰鬥型天魔，“那個的魔紋形狀不同，能不能也理解一下。”
林衍將另一個宇王境巔峰的突擊隊長也按住了。第二個突擊隊長的掙扎比第一個更激烈，它的魔氣結構確實與第一個略有差異，鱗甲上的暗紅魔紋呈現出另一種走向。源觸控之後確認了之前的判斷，戰鬥型魔氣壓縮的幅度與鱗甲紋路走向直接相關，紋路越密集壓縮幅度越高。他將二十幾個戰鬥型天魔全部理解了一遍，不僅是魔氣結構，還包括它們鱗甲的排列規律、複眼對靈的感知波段、爪刃在撕扯空間時的發力方式。
林衍將兩個被理解完畢的突擊隊長隨手丟向虛空，對源說道：“下一批，去左後方的側翼。那裡有陣法型和偵察型在混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