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愣在原地,想起當初在清風鎮巫仙廟裡與玄陽子的交談,想起在廟外遇到的黑衣女子,那黑衣女子與自己交手之後又交談了幾句,就急匆匆的去追人,還交代自己好好活著,那時他就有些猜測黑衣女子追的是林未濃和陳遠別。
此刻林未濃這麼一說,結合這期間所有發生的事情,楊歡忽然意識到,她似乎已看透一切。他喉間動了動,卻不知如何開口。
自穿越而來,他從未真正弄清楚“詭濁”意味著什麼,只知道這身份在很多人眼中,是難得的修煉寶貝,能招致殺身之禍,身體的各個部位能夠煉成法器,或是製成丹藥、當作藥引。
“先前在景象裡……”林未濃見他神情怔忪,語氣稍軟,“監首將‘心’‘玉’二劍交於素心,又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你以為這‘定數’為何?”她雙目緩和地望著楊歡,“素心與素玉演了這麼多年的雙簧,天劍老人明知逸凡是六紅道卻放任其入局,為提升二品,又不惜與巫教主合作,這一切的‘定數’,或許都繫於你。”
“而且,你別忘了,你們是怎麼進來的?”林未濃的最後一句話,充滿了戲謔。
楊歡只覺頭皮發麻,眼前閃過素玉摘下面具時的狠戾,逸凡轉身時的陰鷙冷笑,兩個天劍的正與邪,寧淵的憨厚與入魔的癲狂,素心的低頭凝視手中劍胎,還有那監首望向自己所站在的方向時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忽然想起在榕城客棧中,那團將他們捲入此處的白霧——原來從踏入鑄劍城的第一步起,他便已是局中棋子。
“我該怎麼辦?”他下意識開口,話一齣口便後悔,眼前的林未濃,曾是想將他煉化之人,此刻卻成了唯一能商量的人。
畢竟現在,除了玄陽子之外,林未濃是唯一猜測到他“詭濁”身份之人。
林未濃看著他眼底的掙扎,忽然又想起陳遠別臨終前的託付。她輕嘆一聲,聲音裡少了幾分戲謔:“走一步算一步。但有一點你需記住,若想好好活著,便藏好你自己的身份,這世間想拿你做棋子的人,遠比你想象的多。”
楊歡聽到林未濃的語氣少了幾分戲謔,沉默片刻後輕輕點頭,算是默認了她的話。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姐,那我們回會客廳吧?”
林未濃看著他略顯僵硬的模樣,心中忽然又起了戲弄之意,挑眉道:“我雖應下不煉化你,但這世上知曉你身份的人可不多,你就不怕我哪天說漏了嘴?”
楊歡無奈地搖頭,苦笑道:“姐,您就別逗我了。”
林未濃忽然貼近他耳邊,聲音帶著幾分戲謔:“逗你?我可是認真的。畢竟……”她眼尾微挑,指尖輕輕點在他肩頭,“若想讓這秘密永遠爛在我肚子裡,總得付出些代價吧?”
楊歡渾身不自在地後退半步,喉結滾動:“姐……您想怎樣?”
林未濃繞到他身前,上下打量著他的神色,忽然輕笑出聲:“瞧你這防備的模樣,難不成還怕老孃吃了你?”她指尖劃過他的胸膛,“不過是要你答應一件事,待逃出這空間,助我雙修提升修為。”
“什……什麼?”楊歡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後退兩步。
林未濃看著他驚慌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眼尾微挑道:“怎麼?還怕老孃佔你便宜?在世俗人眼裡,吃虧的可是我。”她語氣忽然一冷,“不過你最好記住……”她頓了頓,目光似有意無意掃過他攥緊長衫的指尖,“我心中只有當家的,你不過是助我突破的‘煉爐’而已。待我晉入二品,自然不會再纏著你。何況……”她忽然輕笑,衣袂輕揚間露出一截如雪的手腕,“如今老孃姿色不差,犯不著對你強求。”
楊歡喉結滾動,目光不自在地垂向地面。他不得不承認,自林未濃煉化陳遠別後,她的容貌竟似逆齡生長,肌膚細膩如羊脂玉,身段更顯玲瓏,豐滿的胸脯在長衫下勾勒出誘人弧度,腰間束帶將渾圓腰肢襯得盈盈一握,走動間臀線在布料下若隱若現,偏生眉梢眼角又添了幾分成熟風韻,叫人不敢直視。
“我……我明白。”楊歡艱難點頭,喉嚨發緊。他忽然想起在景象中見過的素心與素玉,同為傾國之姿,一個如明月皎皎,一個似暗夜玫瑰,而眼前的林未濃,卻在少婦的溫婉與江湖人的凌厲間生出別樣風情。
林未濃見他耳尖紅得幾乎滴血,終於收了玩笑心思,指尖隨意撥弄鬢邊碎髮:“走吧,先回會客廳。瞧瞧他們是否已回來,也聽聽他們究竟看到了什麼。”她轉身時,長髮掃過楊歡鼻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女人香。
楊歡如釋重負,忙低頭跟在她身後。
會客廳內,求真和尚閉目盤坐誦經,蘇韻悅雙眉緊蹙,在來回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臉色透著焦急。楊歡與林未濃從廊道一側踏入廳內時,恰好見陸水瑤與錦娘從另一側走來。
錦娘見到兩人安然無恙,目光在林未濃身上稍作停留,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此前她一直擔憂林未濃會對楊歡不利,此刻見二人神態如常,便知暫時無事。楊歡朝陸水瑤與錦娘微微頷首,目光交匯間,彼此皆讀懂了對方眼中的問詢。
“你們可算回來了!”蘇韻悅見狀,快步迎上前,“你們可看到新景象了?我們先前看到了幾段新的景象……”她忽然住口,耳根泛紅,目光瞥向楊歡四人,似是想起先前景象中某些香豔場景,終究沒再詳述。
楊歡點頭,抬手示意眾人落座:“我們也見到了一些新的景象,我們先各隊說一下各隊看到的新景象吧。”
眾人落座後,各隊將各自所見到的景象說了出來,楊歡這邊,只隱去了“詭濁”一詞,彙總完後,大家心中都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