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間,客棧樓下,楊歡等人送別求真和尚與天宗弟子蘇韻悅。求真和尚的禪杖上還纏著半朵野花,那是今早路過街邊小店一位老婦硬塞給他的,說是“沾沾祥瑞之氣”。蘇韻悅的紅裙在陽光下格外醒目,腰間的長劍隨著她的動作輕晃,發出細碎的清響。
“臭和尚!”蘇韻悅忽然轉身,指尖戳向求真和尚的光頭,“本姑娘這次忙著趕路,暫且放過你!下次讓我知道你再壞人好事,當心我……”
“阿彌陀佛,蘇施主,貧僧……”求真和尚雙手合十,眼角卻忍不住抽搐,顯然想起了某個被追著跑過幾條街的夜晚。
蘇韻悅冷哼一聲,不等求真和尚繼續說話,甩動紅裙轉向楊歡等人,一改潑辣口吻:“楊大哥、雲大娘、陸大娘、林姐姐,今日一別,江湖再見。”說完,轉身向著城門走去。
楊歡望著一身紅衣的蘇韻悅,突然有些感悟,“蘇姑娘保重,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他日江湖再見。”說完後,幾人目送那抹紅色消失在街角。
而求真和尚則扛起禪杖,朝著靈禪寺的方向走去,袈裟在身後揚起溫和的弧度,隱約能聽見他低聲唸叨:“善哉善哉,總算不用再被追著跑了……”
當天晚上,楊歡正準備吹燈就寢,忽聞窗外傳來叩門聲,“誰?”
“是我……”門外傳來林未濃的聲音。
楊歡一聽到是林未濃的聲音,內心狂跳了幾下,自從從空間裡出來已經過去好幾日了,兩人還從未有過單獨相處的時間。這麼晚她來找自己,究竟所為何事?楊歡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各種猜測,想著想著,他伸手緩緩打開了房門。
只見林未濃身著一襲白色長裙,那模樣顯然是經過精心打扮。因煉化了陳遠別後,她的容貌竟似逆齡生長,看上去宛如二十歲出頭的女子,烏髮如瀑垂肩,眉峰微挑時眼尾泛著桃花色,豐滿的胸脯在長裙下勾勒出誘人弧度。
楊歡注意到她刻意低了寸許的領口,露出精緻的鎖骨,在燭火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楊歡心裡暗自疑惑,卻沒有說出口,只是連忙開口招呼:“姐,這麼晚找我有何事?”
林未濃媚眼如絲,目光在楊歡身上緩緩流轉,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嗔怪道:“都出來好幾日了,你可別忘了在裡面答應我的事情。”
楊歡心中猛地一震,腦海中瞬間閃過“雙修”二字,但他還是裝出一副迷茫的樣子:“答應你什麼呀?姐,我怎麼不記得了?”
林未濃輕輕瞪了他一眼,徑直走進屋內,優雅地坐在椅子上,姿態慵懶地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語氣中帶著幾分嬌嗔:“什麼事?這麼快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楊歡怕被人聽見對話,尤其是怕被陸水瑤和錦娘聽到,急忙輕手輕腳地關好門,快步走到林未濃身邊,臉上堆滿笑容,討好地說:“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昏迷了好幾天,好多事情都記不清了,到底是什麼事?”
林未濃指尖摩挲著酒杯,望著楊歡侷促不安又強裝鎮定,滿臉討好笑容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她故意放緩語調,尾音帶著勾人的顫意:“這麼快就把事情記不清了?那你還記得自己是‘詭濁’的身份嗎?”
“姐……”楊歡下意識伸手捂住她的嘴,卻在觸及那柔軟唇瓣的瞬間如觸電般縮回手。他警惕地瞥向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道,“你不是答應過不說出去的!”
“瞧你這慌張的樣子……”林未濃輕輕拍開他的手,指尖若有若無劃過他掌心,“我當然是答應過,但我也說過,若想讓這秘密永遠爛在我肚子裡……”她忽然傾身向前,雪白裙襬順著椅邊滑落,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總得付出些代價吧?”
楊歡目光躲閃間撞上她眼底狡黠的光,他咬咬牙,裝作委屈道:“我又沒說不與你……只是你也知道,我才甦醒幾天,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要不改日再說?”話音未落,就見林未濃突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帶著幾分媚意。
她目光望向牆上懸掛的“無愧劍”,劍身泛著溫潤的光澤,劍柄處“無愧”二字在燭火下若隱若現。“這把劍……”她起身走近,素白裙襬掃過楊歡膝頭,髮間香味混著美婦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可是由心玉雙劍合併而成?”
自空間出來那日,林未濃便注意到當時劍身還刻著“心玉”二字,加之在空間中共同觀看的種種景象,她的心中多少也有了一些猜測,只是甦醒後,錦娘詢問,他避而不談,林未濃也沒再追究。
林未濃背對著他,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單薄的後背上,勾勒出若隱若現的曲線。“那日在空間裡,你我單獨所見的景象...…”她忽然轉身,眼波流轉間滿是探究,“還有這把劍的來歷,你當真不打算與我說說?”
楊歡正要開口,卻見她又坐回原位,斟滿酒杯輕抿一口。酒液順著她嫣紅的唇角滑落,在鎖骨處凝成晶瑩的水珠。“罷了...…”她慵懶地倚著椅背,“有些事,你想說就說,不說我也不勉強你,今夜來,原也不是為了...…”她故意拖長尾音,看著楊歡驟然漲紅的臉,“只是想問問,送走蘇姑娘和求真和尚後,我們何時啟程?”
她指尖無意識繞著髮梢,“三女一男同行,難免惹人注目,雖然說有易容,但若是被有心人盯上,還是有些麻煩.,畢竟你的身份..…”她挑眉看向楊歡,“你說,對吧?”
燭火突然搖曳,映得林未濃眼中流光閃爍,楊歡望著她此刻似笑非笑的模樣,忽然明白,這看似旖旎的試探下,藏著的仍是那個心思縝密的林未濃,只是此刻她歪著頭,髮間步搖輕晃,倒真像只勾人魂魄的妖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