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世界成了香餑餑》第218章 入夜(1)

作者:靜山歸·7個月前

驛站掌櫃見有客來,遠遠迎出,見席一白腰間佩刀,忙哈著腰道:“官爺來得正巧,今日剛騰出幾間上房,暖爐都續了碳火。”

用過晚膳,眾人圍坐在大堂炭火旁。靈犀公主捧著暖手爐打盹,陸水瑤與錦娘輕聲說著話,席一白則與楊歡對坐飲酒,談及席氏的族規,不禁搖頭苦笑:“我那嫡兄總說我丟了家族體面,可這世上哪有什麼比活得自在更緊要的體面?”楊歡舉杯附和,火光映得他眼底暖意融融:“人各有志,能按自己心意活著,已是難得。”

窗外雪粒又起,撲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靈犀公主忽然驚醒,揉了揉眼睛:“怎麼突然這麼冷?”林未濃見狀,示意夥計添些碳火,火光驟亮時,席一白忽然指著楊歡腰間的無愧劍:“昨夜匆忙,未及細問,楊道長這劍……可是上古神兵?”

楊歡伸手撫過劍柄,想起鑄劍城的事情,輕聲道:“不過是柄斬過邪祟的凡鐵罷了。”

席一白卻搖頭:“凡鐵哪有這般氣韻?席某雖不精通兵器,卻能看出這劍非同尋常。”

錦娘在旁輕笑:“席捕快好眼力,這劍確實有些來歷,只是說來話長了。”

炭火噼啪作響,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靈犀公主已歪在陸水瑤肩頭睡著,雙兒替她蓋好披風,自己卻困得直點頭。楊歡見狀,起身告辭:“今日奔波勞苦,諸位早些歇息吧。”席一白亦起身,抱拳道:“明日還要趕路,各位好夢。”

因不再易容,眾人不必再假扮親屬擠住兩屋。驛站上房寬敞,錦娘帶著靈犀與雙兒共住一間,陸水瑤同林未濃合住,楊歡獨自住了間帶窗的東廂房。

回到東廂房,楊歡卸去長劍,望著空蕩蕩的床鋪忽然有些怔忪。往日與錦娘假扮夫妻時,總能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此刻枕邊寂靜,唯有窗紙上的月光在床沿織出冷白的紋路。

他側身躺下,鼻尖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臘梅香——原是窗臺上那株老梅開了,疏影橫斜間,金黃花瓣上凝著未化的霜晶。

他側身望著窗紙上的月光,想起穿越至此的種種:初時因陌生世道而惶惶逃避,總以“不瞭解”為藉口蜷縮在偽裝裡,只求活下來,直到在松雲驛斬破雍和幻境,才忽然明白逃避從不是活路。如今修為至五品,無愧劍在手,這路,終能走得堂堂正正。

想著想著,鼻尖聞著一股淡淡的臘梅香,楊歡不知不覺沉入夢鄉。

卯時三刻,晨光如蜜般滲進窗縫。楊歡揉著眉心起身,推開窗戶時,雪地裡的寒雀撲稜稜驚飛,翅膀帶落的雪粒簌簌飄進窗臺。遠處山巒如黛,近處驛道蜿蜒,昨夜的積雪被晨光鍍成碎金,天地間一片澄明。

“吱呀” 一聲,隔壁房門輕響。

錦娘換了身淺灰布裙,外罩墨色披風,烏髮鬆鬆挽成髻,彆著一支竹簪,比之之前的幹練,今日更添幾分清逸。

“昨夜睡得可好?”錦娘抬手替他拂去肩頭落雪,指尖觸到他髮間的霜粒,“看你眼下青黑,莫不是認床?”

楊歡啞然失笑,轉身掩好房門:“倒不是認床,只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鬢角的碎髮上,“忽然安靜下來,竟有些不慣。”

錦娘聞言輕笑,披風帶起的風掀起他額前碎髮。兩人繞過驛站前堂,往後院小徑走去。雪地上留著昨夜更夫的腳印,深一腳淺一腳通向松林。松針上的積雪不時墜落,砸在枯葉堆裡發出“噗嗤”輕響,驚起幾隻覓食的山雀。

“靈犀她們還睡著?”楊歡踩碎一塊薄冰,冰裂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嗯,讓她們多睡會吧。”錦娘點了點頭。

小徑盡頭是片開闊的雪地,松枝上掛著未化的霧凇,遠遠望去如珊瑚玉樹。楊歡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胸腔裡泛起清潤的涼意。他忽然想起前世在書中讀過的“琉璃世界白雪紅梅”,此刻置身其間,竟比畫中更覺清朗。

錦娘停在一株老梅前,指尖輕觸花瓣:“這花倒是開得早。”她呵出的白氣在寒空中消散,“你看這天地,雪愈大,花愈香。人活一世,倒也該像這梅枝——風刀霜劍裡,才見真風骨。”

楊歡望著她側臉被晨光鍍出的金邊,忽然想起昨夜她在大堂替靈犀蓋披風的模樣。那些藏在偽裝下的溫柔,此刻卸去易容,反倒比從前更顯分明。

“你會不會怪我,不易容就這樣趕路,畢竟後面的路,可能要難走一些。”他摸了摸腰間的無愧劍,語氣帶著歉意。

“怪什麼?”錦娘聞言轉身,竹簪上的雪粒恰好墜落,掉在她睫毛上。她抬手拂去,目光掠過他肩頭望向驛外連綿雪山,“人生如棋,落子無悔。何況——”她忽然輕笑,竹簪在髮間晃出細響,“你腰間這柄劍,可比人皮面具更能護人周全。”

風掠過鬆林,老梅枝頭的殘雪紛紛揚揚落下來,有幾片飄進楊歡衣領,涼意卻比不上錦娘眼中的溫熱。他望著她,忽然想起初識錦孃的情景,那時她也是這樣的眼神,清冷卻堅定,像雪山巔永不融化的冰湖。

楊歡心中突然一陣感動,上前兩步,雙手直接將錦娘擁抱在懷中。錦娘身形微怔,下意識掙扎了兩下——以她的修為,想要掙脫是輕而易舉之事,可楊歡懷中傳來的溫度卻讓她指尖一顫,到嘴邊的呵斥竟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他的心跳聲透過衣襟傳來,如擂鼓般震得她耳膜發燙,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著雪氣的松香,竟讓她莫名想起他找藉口佔便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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