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的喉結微微滾動,心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隨即又被冷靜壓了下去。
他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地鬆開環著雲韻的手臂,動作輕柔,生怕將她驚醒。
指尖劃過她細膩的肌膚,觸到她腰間的軟肉,感受到那抹溫熱的柔軟,他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收回手,緩緩撐起身子,站起身來。
站起身的瞬間,他才徹底看清了周遭的環境——這裡是一個地洞,準確來說,是一條狹長的地道。
地道左右兩側,是丈許高的牆壁,全部由整塊整塊的青石砌成,青石表面粗糙,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紋路,而是明顯的人工打造痕跡,刻痕雜亂無章,像是倉促間鑿刻而成,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抓撓過,透著幾分猙獰。
光線十分昏暗,沒有明火,只有牆壁上鑲嵌著的一些不知名的材料,散發著淡淡的、幽綠色的微光,微光微弱而搖曳,順著青石的縫隙蔓延開來,勉強照亮了眼前數丈的範圍,再往遠處,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如同一張巨大的嘴,彷彿要將一切吞噬。
那些發光的材料,顆粒細小,嵌在青石的凹陷處,像是一雙雙蟄伏在黑暗中的眼睛,默默注視著闖入者,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地道的地面,同樣是青石板鋪就,石板之間的縫隙裡,積著厚厚的灰塵與細碎的碎石,還有一些暗黑色的汙漬,不知是泥土,還是別的什麼東西,踩上去鬆軟又溼滑,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地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空氣中的潮溼感愈發濃重,指尖觸碰到牆壁,能感受到一層薄薄的水汽,冰冷刺骨,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更詭異的是,地道里沒有絲毫風的流動,空氣凝滯得如同死水,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除了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懷裡雲韻微弱的呼吸聲,再無其他半點動靜,寂靜得可怕,彷彿整個地道,都是一個被遺忘的牢籠,連時間,都在這裡停滯了。
偶爾,能聽到遠處黑暗中,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似有若無的“滴答”聲,不知道是水滴落在青石板上,還是別的什麼東西,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在寂靜的地道里反覆迴盪,讓人心裡發毛。
楊歡抬眼,目光掃過前後的地道,前方的黑暗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後方亦是如此,彷彿這條地道,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只是一條無盡延伸的、通往深淵的路徑。
他皺了皺眉,體內靈力悄然運轉,指尖凝起一縷淡淡的金光,試探著將靈力注入雙眼,靈識擴散開來,試圖探查地道的深淺與周遭的情況,可靈識剛延伸出去數丈,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住,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被反彈回來,連一絲一毫的資訊,都沒能捕捉到。
他心中一動,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隨即運轉體內靈力,丹田處的金色靈力緩緩湧動,順著經脈蔓延至周身,感受著靈力的流轉,他鬆了口氣——修為還在,靈力依舊渾厚,沒有因為先前的吸力與昏迷,出現絲毫損耗,只是靈力運轉間,隱約有一絲滯澀,想來是先前被吸力壓制留下的後遺症。
既然修為還在,便有了底氣。
楊歡目光落在身旁的牆壁上,眼底閃過一絲好奇,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縷渾厚的金色靈力,靈力縈繞在掌心,泛著淡淡的金光,與牆壁上幽綠色的微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詭異的光影。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將掌心的靈力,朝著牆壁拍去,金色靈力帶著三品明鏡境的渾厚氣勁,狠狠撞在青石牆壁上。
可預想中的巨響與石屑飛濺,並沒有發生。
金色靈力剛觸碰到牆壁,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青石之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彷彿那堵堅硬的青石牆壁,只是一個虛幻的影子,能夠吞噬一切靈力。
楊歡的掌心貼在牆壁上,能清晰感受到牆壁的冰冷與粗糙,卻沒有感受到絲毫靈力反彈的力道,體內的靈力,如同石沉大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挑了挑眉,眼底的好奇更甚。
這般詭異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哪怕是再堅固的防禦陣法,也會被他的靈力撼動,可這堵看似普通的青石牆壁,卻能輕易吞噬他的靈力,沒有絲毫阻礙。
他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催動了三成靈力,掌心的金色靈光愈發濃郁,狠狠拍在牆壁上,可結果依舊一樣,靈力瞬間被吞噬,牆壁依舊紋絲不動,連一道細小的裂紋,都沒有出現。
楊歡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牆壁的冰冷觸感,他沒有驚慌,反而很快恢復了冷靜。
自從穿越來到這方天地,他遇到的奇怪事情,早已數不勝數,相比之下,這能吞噬靈力的青石牆壁,倒也不算太過離奇。
他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掃過周遭的地道,幽綠色的微光搖曳,映得他的身影在牆壁上忽明忽暗,顯得有些孤寂。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棵參天大樹下的吸力,為何會將他們捲入這個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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