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鬆了口氣,剛想找個更隱蔽的角落舉起他的“戰術望遠鏡”進行遠距離觀察,口袋裡的手機就突兀地震動起來。
掏出一看,螢幕上跳著他哥那言簡意賅的查崗命令:慕容澈,彙報情況!
慕容澈無奈地撇了撇嘴,快速打字回覆:目標轉移。江挽挽被選為標兵,現在在美術系大樓室內訓練,已確認安全,無烈日暴曬風險,圍觀群眾數量:零。
點擊發送。
下一秒,他哥的回覆就彈了出來:好樣的!
慕容澈眉毛一挑,剛想吐槽他哥這難得的“讚許”是不是發錯了人,或者終於良心發現體恤弟弟的辛苦,第二條資訊緊隨而至:我說的是江挽挽。
慕容澈:“…………”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在說江挽挽!你不專門補這一句我也知道!
慕容澈深吸一口氣,壓下把手機扔出去的衝動,手指用力地戳著螢幕,咬牙切齒地回覆:我知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不用專門再說!
行,你厲害。
我盯,我好好盯還不行嗎!
一整天下來,慕容澈感覺自己的體力槽和精神條都見了底。
口乾舌燥,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為了保持隱蔽和最佳監視角度,他幾乎沒怎麼挪過窩,兩條腿僵直發麻,站著像兩根灌了鉛的木樁。
連吃飯都跟執行戰時緊急任務一樣,找個沒人的角落,把買來的麵包三明治胡亂往嘴裡塞,一邊狼吞虎嚥還得一邊豎起耳朵注意排練室方向的動靜,生怕錯過“目標”的任何一次出入。
這一切,都拜他那個好哥哥慕容瑾所賜。
慕容瑾的要求堪稱變態:每隔一小時,必須進行一次文字彙報,詳細說明江挽挽的位置、狀態、周圍環境,以及有無可疑分子靠近。
這還不夠,每次彙報必須附上一張現場照片作為證據,要求畫面清晰,主體明確。
於是,慕容澈一整天都活在“整點報時”的恐怖支配下。
手機一震動,他就頭皮發麻。
像個蹩腳的狗仔,他得在確保不暴露的前提下,偷偷摸摸地舉起手機,調整角度,隔著玻璃或門縫,捕捉江挽挽或站或練的瞬間。
光線不好要調,有人路過要等,拍模糊了還得重來……
無數次,當手機鬧鐘再次響起,提醒他又該“上供”時,慕容澈盯著螢幕上他哥那個冰冷的頭像,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髒話在喉嚨裡滾了又滾,幾乎要破口而出。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因為電光石火間,一個悲催的事實擊中了他——罵慕容瑾的娘,不就等於罵自己的娘嗎?
這口憋屈氣,只能自己嚥下去,化作一聲悠長而無聲的嘆息。
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慕容澈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揉著發麻的小腿,第N次在心裡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