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結束，暑假來了。
連江挽挽自己回頭去看，都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就這樣，咬著牙堅持了整整半年。
從沈星嬈離開時的茫然無措、粉絲斷崖式流失的寒冬，到一點點摸索著轉型、學習、調整，再到現在，綻帷的銷量，已經穩定在單場三小時直播，平均能售出五十件左右。
這個數字，或許在一些成熟的品牌看來微不足道，但對江挽挽而言，卻是一座自己親手壘起的小小里程碑。
它意味著，平均不到四分鐘就有人為她設計的衣服買單，意味著她的理念和產品，每一場直播都真正走進了至少五十個女孩的生活裡。
更讓她欣慰的是，一批真正的綻帷粉絲開始沉澱下來。
她們不再僅僅因為午夜曇而來。
她們在直播間討論版型細節，在買家秀裡分享穿搭靈感。
她們買的是一件衣服，更是對綻帷所傳遞的自我珍視理念的認同。
甚至，之前那些因為午夜曇離開而憤然取關的書迷中，也有不少人，在觀望或偶然再次接觸後，被綻帷本身吸引，悄然迴歸，成為了真正的品牌粉絲。
江挽挽知道，這一切的核心，依然是產品。
她的設計在飛速進步。從最初帶著稚氣的草圖，到現在兼顧美感、實穿性與巧思的成熟作品。
她將自己在商學院旁聽時學到的融入設計，既關注不同身型的包容度，又注重日常場景的穿著體驗。
她堅持使用高檔面料，哪怕成本高昂。因為她相信，觸感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呵護。
當女孩的手指拂過光滑的綢緞，當細膩的真絲貼上皮膚，那種被溫柔包裹的感覺，比任何廣告語都更有說服力。
售價經過精心核算，定在一個合理但絕不廉價的區間。她要讓顧客覺得物有所值，而不是撿了便宜。她要維護綻帷來之不易的質感認知。
為了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江挽挽幾乎摳到了骨子裡。
每次工廠把做好的成衣送到玫瑰灣小區門口，司機卸下貨就走，留下一地沉重的紙箱。江挽挽就一個人，咬緊牙關，開始一趟趟地往返於小區門口和單元樓之間。
紙箱又大又沉，裡面是疊放整齊、包裝仔細的禮服。她不能拖，怕磨壞外包裝；不能摔，怕震壞裡面的衣服。只能雙手環抱，一步一挪。
有幾次，箱子實在太重，她抱起來走了幾步，腿一軟，差點連人帶箱摔在地上。她趕緊把箱子放下，蹲在路邊，大口喘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連小區保安都看不下去了，喊她找個搬運工來。
江挽挽怎麼不想找？她不是不累，不是不想要人幫忙。
只是她心裡那本賬算得清清楚楚，請一個搬運工，一趟起碼一兩百。
一個月送貨好幾次，這筆錢就夠支付一匹好面料，或者多做幾次直播推廣。
綻帷還在爬坡期，每一分錢，都得花在能產生價值的地方。
力氣？她還有。
累一點，忍一忍就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