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某個暑氣蒸騰的上午。
窗簾拉得嚴實,臥室裡昏沉一片。
江挽挽陷在空調被裡,睡得正沉。
前一天晚上,她為了趕在七夕節前衝一波盛夏煥新的專場,硬是在鏡頭前撐足了四個小時。
下播時已是午夜,嗓子發乾,肩膀僵硬,但後臺那熱銷178件的資料,還是讓她激動了好一會兒。
代價就是,此刻她睡得像被抽走了骨頭,連手機在床頭櫃上嗡嗡震動了許久,都毫無知覺。
打電話的人耐心出奇得好。
一遍,兩遍,三遍……鍥而不捨的震動聲終於鑽透了厚重的睡意。
江挽挽極不情願地從被窩裡伸出一隻胳膊,胡亂摸索著。
她看也沒看,憑感覺划向接聽鍵,然後把手機貼到耳邊。
“喂……”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蒙了一層灰。
“小挽挽?是我。”電話那頭傳來慕容澈清朗帶笑的聲音,他敏銳地頓了一下,“你聲音怎麼了?跟個小破鑼似的。”
江挽挽連眼睛都懶得睜開,眉頭卻習慣性地蹙了起來,帶著濃濃的鼻音抱怨:“……昨晚直播,搞太晚了。”
“嘖嘖,這麼拼?”慕容澈語氣裡聽不出多少同情,反而興致勃勃,“行了別睡了,哥哥給你說個好訊息,想不想聽?”
“……什麼?”江挽挽意識還在飄忽,回答純粹是本能。
“給你找了個好活兒,”慕容澈也不賣關子,語速輕快,“有個勢頭挺猛的傳媒公司,他們旗下幾個正在力捧的新人,下個月有個挺重要的聯合亮相活動。我搭了個線,那邊同意看看你設計的禮服,合適的話,就由你來提供活動贊助。”
他刻意放緩了語調,帶著點邀功的意味:“怎麼樣?這機會,不錯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只傳來江挽挽模糊不清、顯然還在神遊的咕噥:“……什麼?什麼贊助?”
慕容澈只好把話又清清楚楚、放慢語速重複了一遍。
這下,江挽挽像是被猛地按下了開關。她倏地睜開了眼,睡意瞬間被衝散了大半,瞳孔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放大。
禮服贊助!傳媒公司!
“是明星嗎!”她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甚至不自覺地從床上半撐起了身子。
“呃,差不多吧,”慕容澈被她這反應逗笑了,“雖然是新人,現在名氣還不大,但你要知道,那邊捧人的架勢很足,要不了多久……”
他後面關於公司前景的分析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咚”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匆忙下床撞到了什麼,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手忙腳亂的聲音,伴隨著她倒吸涼氣的細微動靜。
“澈哥哥!”她的聲音變得清晰而急促,背景音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和電動牙刷的嗡嗡低鳴,“我們什麼時候去?”
慕容澈挑挑眉,嘴角的笑意加深。行啊這小丫頭,清醒得倒是快,勁頭更足。
“急什麼,”他故意拖長了調子,聽著那邊愈發清晰的刷牙動靜,慢悠悠地說,“先起來收拾收拾。等會兒我來接你吃午飯,吃完了,再帶你一起去見見那邊的人。”
和慕容澈約好時間後,江挽挽像上了發條。快速洗漱,化了個清爽得體的淡妝,又風風火火趕去玫瑰灣,取了幾份關鍵的設計圖冊和兩件最能代表她近期風格的樣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