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跟現代集團的鄭會長談好了。”蘇晨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未來兩家集團會在多個領域展開深度合作。具體細節等張常務的追悼會辦完再詳細說。散會。”
他站起來，扣上西裝紐扣，往門口走去。經過金泰秀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金社長，你留一下。”
金泰秀剛剛放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站在原地沒動，等所有人都走光後，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和蘇晨兩個人。落地窗外是釜山港的全景，集裝箱船正在靠岸，龍門吊緩慢移動。
蘇晨走到窗邊，背對著金泰秀站了一會兒。
“金社長，你說張常務死得冤不冤？”
金泰秀的後脊樑一陣發麻。這個問題怎麼答？說冤，那就等於在問兇手是誰。說不冤，張九鶴確實死了，而且死得不體面。
“會長……”金泰秀斟酌著措辭，“張常務這些年確實為集團做了不少事。”
“我沒問他做了多少事。”蘇晨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笑，但笑意沒到眼睛裡，“我問的是，他死得冤不冤。”
金泰秀知道繞不過去了。
“不冤。”他低下頭。
蘇晨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弧度往上揚，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你比張常務聰明，金社長。這就是我留你的原因。”他走過來，拍了拍金泰秀的肩膀，“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什麼東西該碰，什麼東西不該碰，心裡得有數。我給出去的，才能接。我不給的，不能搶。”
金泰秀的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他終於確認了，不是猜測，是確認。張九鶴就是眼前這個人殺的。手法乾淨利落，還拉了李鬥成墊背，把水徹底攪渾。釜山警方就算查到明年，也查不到蘇晨頭上。
“別緊張。”蘇晨收回手，“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會有好下場。前提是繼續聰明下去。”
“會長放心，我金泰秀以後只做一件事，就是給您把賬管好。”
“行，我記著了。”
蘇晨走向門口，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來：“對了，賢誠日報的毛會長你認識嗎？”
“毛世雄？”金泰秀快速檢索記憶，“有過幾面之交，不算熟，但有他的聯絡方式。會長需要我幫忙聯絡嗎？”
“約一下，就說我想請他吃頓飯。”
“沒問題，我來安排。”
蘇晨推門走出會議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走廊兩側的秘書和助理們紛紛彎腰鞠躬，他一一頷首回應，步伐不緊不慢。
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時，張凱旋已經把車停在了電梯口。黑色賓士S600，防彈玻璃，釜山牌照四個六。張凱旋拉開後座車門，等蘇晨坐進去後輕輕關上，然後繞到駕駛位發動引擎。
“幾點了？”
“十一點二十，會長。”
“來得及。”蘇晨靠在座椅上，扯掉領帶扔在一邊，“去漢城國際機場，走高速。”
賓士駛出地下停車場，拐進釜山市區主幹道。蘇晨降下車窗一條縫，鹹溼的海風吹進來，帶著釜山港特有的魚腥味和機油味。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過接下來要見的人——伊萬娜，烏克蘭籍，名義上是某國際貿易公司的遠東代表，實際業務涉及軍火轉運和情報交易。這次她飛漢城，是因為蘇晨手裡有一批東西要出手，而她的客戶在中東。
釜山到漢城的高速公路全程約四百公里，正常行駛要四個半小時。張凱旋把車速壓在一百四十碼，賓士像一條黑色的魚在車流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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