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從吃梁璐軟飯開始》第728章 綁匪來電1(1)

作者:我吃好番茄·24天前

叮鈴鈴手機響了。那聲尖銳的鈴聲在死寂的客廳裡炸開,像一根鋼針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繃得快要斷掉的神經裡。洪羅喜的身體猛地一顫,李富真下意識地抓緊了沙發的扶手,李健熙則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機抓過來,低頭一看陌生號碼,沒有任何備註,來電歸屬地未知。

這個私人號碼,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十個,每一個都有備註。此時此刻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百分之九十九就是綁匪。

李健熙沒有立刻按下接聽鍵。他用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下意識地看向了一直站在沙發側後方、保持著沉默的那道高大身影鄭永和。這位頭髮已經花白但身材依然魁梧結實、穿一身黑色西裝站得如同一棵老松的男人,就是李健熙高薪聘請的貼身保鏢,也是前半島最高領導人安保團隊的核心成員,在業內被尊稱為“第一保鏢”。他曾經處理過多起震驚全國的突發事件,個人能力早已得到了無數次實戰檢驗,是此刻這間客廳裡唯一還能保持完全冷靜頭腦的人。

鄭永和迎上李健熙的目光,微微俯下身子,壓低聲音給出了一個簡短而明確的建議:“李會長,接電話。語氣放平,節奏放慢,按照正常的談話來就行,不要刺激對方,也不要表現出過度的軟弱。先確認少爺是否安全。”

李健熙用力地點了一下頭,拇指在接聽鍵上重重地按了下去,然後將手機貼到耳邊。他沒有讓女兒和妻子知道自己的手心在這短短幾秒鐘之內已經溼透了,用一種努力壓制住所有緊張和恐懼的平穩聲音,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一句:“是在容嗎?”

“爸,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急切、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但至少那個聲音是真實的,是有溫度的,是活的。

是兒子就好。還活著,還在說話,這比什麼都重要。李健熙感覺自己的眼眶猛地一熱,一股酸澀的液體從心底深處翻湧上來,他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自制力才沒有在妻女面前當場失態。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了兩下,然後迫不及待地追問道:“你怎麼樣?他們……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有沒有受傷?”

“沒,沒有,我很好,一點傷都沒有。他們只是把我帶到了這裡,什麼都沒對我做。”李在容的聲音雖然還在發抖,但吐字清楚,邏輯通暢,聽上去不像是在被脅迫的情況下機械地背誦臺詞。電話那頭的環境裡也沒有傳來任何拷打的動靜或者痛苦呻吟的背景音。

李健熙在心裡飛速地做完了這一輪判斷,確認了兒子的安全狀況之後,他的大腦開始冷靜下來,進入了商業談判式的思維模式。對方現在應該要開始開價了。他用沉穩的聲音對李在容說道:“那就好。你現在把手機交給你旁邊的人,我跟他們直接談。”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隱約能聽到兒子用英語說了幾句什麼,緊接著手機就被轉交給了另一個人。然後,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過來,輕快而從容,帶著一抹無害的笑意,像是在電話推銷保險:“哈嘍,是三星李會長嗎?”

英文?這個訊號的衝擊力並不比剛才確認兒子還活著時小多少。綁匪使用英文交流,意味著這很可能不是一個侷限於半島本土的團伙,其人員構成和活動範圍大機率具有跨國性質,這會讓後續所有可能動用的追蹤和打擊手段都變得複雜數倍,因為國際刑警那一套流程的效率,李健熙太清楚不過了。他偏過頭,用眼神和鄭永和快速交換了一個無聲的意見,鄭永和幾乎是在同時就給出了反饋一個沉穩的、幅度極小的點頭,示意他繼續談,不要在這個話題上糾結。

“是我。”李健熙切換成英語,他的英語發音不算完美,帶著半島老一輩財閥特有的厚重口音,但用詞精準,語氣沉穩,足以應對任何複雜的商業談判,“還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哈哈,李會長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了。你可以叫我託尼,託尼就好。”

“託尼先生。”李健熙沒有在寒暄上浪費任何多餘的時間,他直截了當地把談判的底線攤在了桌面上,語氣誠懇到近乎低姿態,卻又不失一個商業領袖應有的分寸感,“不管你們提出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我只有一個要求保證我兒子的絕對安全。只要在容能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邊,其餘的事情,都可以談。”

“好,李會長快人快語,你這種客戶我最喜歡了。”電話那頭的託尼似乎對這番開場白非常滿意,語氣裡的笑意更濃了幾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公事公辦起來,“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長話短說。我知道李會長你是跺一跺腳整個半島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平時肯定不屑於跟我們這種人打交道,所以廢話我也不多講我說一個數,答不答應,看李會長你自己。”

“可以,託尼先生請講。”李健熙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指關節咯咯作響。

“五個億。”

五個億?李健熙的瞳孔猛地一收,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拳頭狠狠地砸了一記,耳膜嗡嗡作響。五個億韓元是不可能的,對方既然用英文交流、動用了直升機、RPG這種級別的軍事裝備,耗費的行動成本就已經遠遠不止五個億韓元了。那麼答案只有一個美元。五億美元。換算成韓元,將近六千億。這個數字他不是拿不出來,可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三星集團會長,在得知自己需要用六千億韓元去贖回兒子的命的時候,都不可能不產生生理上的眩暈感。他強撐著沒有讓聲音出現任何波動,用盡量平緩的語氣回答道:“五億美元……託尼先生,這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我需要時間來籌錢,至少需要十天以上。”

他說出這句話之後,電話那頭出現了一瞬間的沉默。然後託尼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調子,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幾乎要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的荒謬感。

“誰跟你說,是美元了?”

李健熙愣住了,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不是美元?那是什麼?

“我說的是,英鎊。”託尼的語氣像是在更正一個無關緊要的口誤,甚至還帶著一絲不經意的、善意的笑意,彷彿他只是在提醒對方剛才不小心看錯了貨架上的價格標籤,“當然,你如果有美元的話,也可以按照美元的匯率來換算。我算算啊,按最近這陣子的國際匯率,差不多是一比一點二六的樣子,五個億英鎊摺合成美元,大概是六億一千萬出頭。考慮到李會長你剛才說你需要時間籌備,我也不想太難為你那就按照六億兩千萬美元算好了。零頭我給你抹了,算是我們初次合作的誠意。”

六億兩千萬美元!

李健熙的太陽穴兩邊同時突突地跳了起來,他能聽到自己血管裡血液在奔湧的聲音。剛才自己主動報出五億美元的時候,對方不僅沒有接受,反而直接在原地起跳,把貨幣單位從美元換成了更貴的英鎊,折算之後本來只是六億一千萬左右,這位託尼又輕描淡寫地往上抹了個零頭將近一千萬美元的“零頭”就這麼多出來了。他從商幾十年,談判桌上見過無數獅子大開口的人,可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手法他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他是在你報出的價格上繼續往上加價,加得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彷彿他才是這場交易裡佔理的那一方。

李健熙從未受過如此屈辱。一股滾燙的血流從他的胸腔深處直衝頭頂,他握著手機的手在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坐在對面的李富真看到父親臉上驟然湧起的血色和額角暴出的青筋,就知道電話那頭的綁匪一定開了一個遠遠超出他們所有人預估的天價。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母親的手,感覺到母親的手心冰涼得像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石頭。

可李健熙還是把這股火硬生生地吞了下去,牙齒咬得死緊,腮幫子鼓了又陷、陷了又鼓,最終用一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字一頓的聲音說道:“好……那就六億兩千萬美元。不過,託尼先生,我怎麼保證,在我如數支付了贖金之後,你們一定會放了我兒子?我憑什麼相信你們的信譽?”

“李會長,這個問題問得很好。”託尼的聲音驟然嚴肅了幾分,像是在回應一個被質疑了專業操守的商人,“我們團隊是非常講信譽的。實不相瞞,李公子這一單,只不過是我們的練手之作罷了。李會長你自己是做生意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信譽的重要性如果第一單我們就不按規矩辦事,收了錢還撕票,那以後其他家屬誰還敢把錢給我們?這不等於自斷財路嗎?那種短視的事,我們不做。”

嘶練手之作?第一單?後續還有其他家屬?這夥人居然打算把綁票做成一條可持續運營的商業鏈條?李健熙感覺自己的後背一陣陣發涼,他這一生見過無數狂人,卻從未見過有人把綁票這件事說得像在融資路演一樣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可偏偏對方這套邏輯,從商業運作的角度來講,竟然真的是說得通的信譽確實是長期穩定收益的基石,連黑幫放高利貸都知道不能把借款人逼死,更何況是把綁票當成一門事業來做的專業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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