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鐵山站在告示區前的石階上,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有商販推著車吆喝,有武者三三兩兩經過,偶爾有目光在他身上停一下又移開。他沒有去看那些告示,只是雙手撐著膝蓋,抬頭看著遠處這片陌生的天空。這是他第一次來帝都,天空比他想象的要灰一些,雲層很低,像壓在人頭頂上。他摸了摸口袋裡已經關機的手機,又看了一眼街角的方向。
“算了,還是坐車去吧,畢竟自己也不熟悉帝都的路況。陳鐵山喃喃的說道。”
很快,陳鐵山便攔下了一輛計程車,隨即開口說道:“師傅,去北五環的龍泉山莊別墅。”
“好勒!您坐穩!司機師傅回應道。
陳鐵山點了點頭,上了車。車子穿過幾條大街,拐進一片安靜的別墅區,最終停在一棟青磚黛瓦的別墅前。他剛下車,別墅大門就從裡面推開了,林陽大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久別重逢的笑。
兩人幾乎同時上前,給了對方一個結實的熊抱。林陽的拳頭在陳鐵山後背上重重拍了兩下,又鬆開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他。陳鐵山的肩膀比上次見面時更寬了,膚色也黑了幾分,整個人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鐵,看著就有一股說不出的紮實勁。
“哈哈哈,陽哥,咱們終於又見面了!”陳鐵山的聲音還是那麼響亮,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
“是啊。”林陽也笑了,但目光在陳鐵山身上掃了一圈之後,那笑意微微頓了一下。陳鐵山的衣服破了,袖口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衣襬上還沾著塵土和乾涸的泥土。他的氣息也有些亂,不是那種趕路後的疲憊,更像是剛跟人動過手之後的餘波。
“鐵山,你這怎麼回事?跟人打架了?”林陽皺眉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警覺。陳鐵山擺擺手,像是要把這事輕描淡寫地揭過去:“我剛進帝都,看到告示區那邊貼著十大豪門招外援參加什麼世族選拔的告示,正看著呢,結果有個小子對我出言不遜,我就跟他打了一架。”
林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人乾的?對方什麼境界?”陳鐵山想了想:“我也不認識,好像姓炎,但是不知道叫什麼。宗師境大圓滿,大概二十多歲,跟陽哥你差不多年紀。不過他還有個同伴,姓蕭,也是宗師境大圓滿。”
林陽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兩個二十多歲的宗師境大圓滿,姓炎,姓蕭?難道是蕭氏世族的人?可世族的人怎麼會跑到告示區去找豪門當外援?沒道理。但帝都的豪門裡,他確實沒聽說過有哪家姓炎的。他正思索著,陳鐵山又補了一句:“陽哥,那倆人應該不是你說的什麼世族的人,好像跟我一樣也是外地來的。”林陽一愣:“你怎麼知道?”陳鐵山道:“我聽見那倆人商量要找個豪門參加世族選拔,還說今年的外援名額什麼的。一聽就是剛來帝都,對這邊情況不太熟。”
林陽的眼睛猛地睜了一下,捕捉到了什麼關鍵資訊:“鐵山,你說剛剛和你打鬥的那個人是宗師境大圓滿?”陳鐵山點了點頭:“是啊,宗師境大圓滿,不過內力不如我渾厚。”林陽的瞳孔微微一縮,目光落在陳鐵山身上,終於問出了那個讓他一直好奇的問題:“那你現在的境界是……”
陳鐵山嘿嘿一笑,隨即猛地釋放出自己的氣息。一股渾厚的內力與一股精純的靈力同時從他體內湧出,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讓人不敢小覷的壓迫感——宗師境巔峰的氣息,穩重如山,煉氣期九層的波動,深不見底。林陽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鐵山,你這突破得也太快了吧!兩個月前你才剛踏入宗師境初期,煉氣期也才剛開始……”陳鐵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憨笑:“嘿嘿,還好。這兩個月我可受老罪了,師傅差點沒把我練死。不過還好沒白練,總算是熬過來了。”
林陽看著他,心裡又驚又喜,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陳鐵山卻還惦記著之前聽來的那些事,忍不住問道:“陽哥,他們說的那個世族選拔是怎麼回事啊?”
林陽沉默了片刻,像是把所有散落的線頭重新理了一遍,然後從世族、豪門、世族選拔,一直說到蘇夢琪的病、千年冰雪蓮,以及他為什麼要參加這場選拔。他的聲音不算快,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把這段日子的經歷一頁頁翻給陳鐵山看。陳鐵山聽完,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陽哥,也就是說……你要救嫂子,也得參加這個世族選拔?”林陽點了點頭:“只有世族選拔的第一名,才能得到千年冰雪蓮。”
陳鐵山想都沒想,直接一拍胸脯,聲音又響又亮:“陽哥,不是能請外援嗎?我也參加!助陽哥你一臂之力!”林陽看著他那張沒有一絲猶豫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好兄弟。”
林陽沒有再多說什麼,帶著陳鐵山上樓,給他安排了一間閒置的房間。推開門的瞬間,陳鐵山就愣住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重物壓了一下肩膀,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好濃郁的靈氣啊!”他深吸一口氣,連呼吸都覺得比外面順暢了十倍不止,“這可比師傅的山上靈氣還要濃郁好幾倍!”隨即他又頓了頓,像是感知到了更深層的東西,臉上的表情變得驚疑不定:“陽哥,我怎麼感覺你這裡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像是……藏在房子深處的某種東西。”
林陽點了點頭:“那是我的保鏢,武王大圓滿。”陳鐵山的嘴巴頓時張成了“O”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武王大圓滿?!陽哥你什麼時候弄了個這麼厲害的保鏢?”林陽笑了一下:“說來話長,還是以後有空再說吧。當下最重要的是咱們都要儘快提升實力。”
陳鐵山用力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大步走進房間,把包袱往床上一丟,活動了一下筋骨:“好,我這就開始修煉!絕不拖陽哥後腿!”林陽看著他這副幹勁十足的樣子,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盤腿坐下。永珍周天功緩緩運轉,龍脈的靈氣如潮水般向他匯聚。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深處,繼續推演驚寂劍訣的第九式——百萬劍滄。
七天過去了。林陽的房間裡偶爾傳出輕微的靈力波動,但門始終沒有開啟過。他推演第九式已經有了一些進展,但離完全成型還差著一層窗戶紙。他正打算繼續沉進去,忽然感知到隔壁那道沉寂了半個多月的房門終於有了動靜,感應到那股熟悉的氣息重新活躍起來。
他推門而出,古邙也正好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半個多月不見,古邙的胡茬長了一些,眼窩微微下陷,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比閉關前更亮了,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打磨過,鋒利又沉穩。
“老古,怎麼樣了?”林陽開口問道。古邙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還是沒有突破武神的頭緒。不過基礎戰力明顯比之前強了一些。這半個多月也不算白費。”他說完,目光落在林陽身上,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等什麼。
林陽正想開口問關於世族選拔的事,古邙卻先一步伸出了手。林陽愣了一下,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古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錢呢?白問問題啊?”林陽滿臉黑線,嘴角抽了一下。他差點忘了,古邙還是那個古邙——滿腦子只認錢的老古,若不是前陣子他主動幫忙對抗秦霸天,林陽差點就要忘記這貨本質上是掉進錢眼裡的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無語的情緒:“月底結賬時一併給你。”古邙收回手,像是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賬,點了點頭:“那行。問吧。”林陽這才開口道:“老古,你知道世族選拔麼?”古邙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往樓下走了兩步,像是在用行動表明——你已經欠我一個問題了。林陽看著他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但還是跟了上去。世族選拔的事,他必須問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