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趕忙追了上去，兩步並作一步，幾乎是貼著古邙的後背追到了樓梯口：“老古，老古，和我說說世族選拔。”古邙的腳步沒有停，只是側過頭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你確定要聽？聽了你可能道心破碎。”
林陽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道心破碎？這是為何？”古邙沒有立刻回答，走下最後一級臺階，站在客廳裡，這才轉過身來，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世族選拔很殘酷，九死一生——甚至可以說十死無生。”
林陽聽後的臉色變了，笑容從臉上褪去，聲音沉了幾分：“世族選拔難道不是比武型別的？”古邙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沒有參加過，不過根據我的猜測，不可能是比武型別的。”
“為何？”林陽追問。古邙看著他，緩緩道：“因為每次世族選拔，那些參加的豪門子弟，死亡率高達九成。平均下來，每十個人去了，最終只活著回來一個。”他頓了頓，“如果是比武型別的，怎麼可能會死傷這麼多？豪門之間的弟子互相殘殺，那豈不是十大豪門早就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了？”
林陽的心沉了下去，像是有一塊石頭壓在胸口。他原本以為世族選拔只是一場高難度的比試，和之前在雲城、在江州見過的那些擂臺賽差不多，頂多更激烈一些。他沒想到，會慘烈到這個程度。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些發澀：“這麼殘酷？”古邙淡淡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心裡那點僥倖：“罷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
他走到客廳中央，雙手插在袖子裡，像是在回憶某些他聽說過但從未親眼見過的事：“每次世族選拔，那些參加的弟子就彷彿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時間大概是一個月左右，一個月後，世族選拔也就結束了，同時也角逐出了第一名。但具體這些參加選拔的豪門弟子去了哪裡……”他頓了頓，“恐怕只有參加過的人才知道。不過據我推測，應該是和南極冰牆後的天龍大陸有關。”
林陽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有一條冰冷的線從尾椎一直竄到後腦勺：“和天龍大陸有關？”他沒有繼續追問，但腦海裡已經浮現出那片被古邙和沈劍祖提到過的大陸，那片連武神都牽涉其中的戰場。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驚人的資訊，然後重新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倔強：“老古，你覺得憑我現在的實力，能奪得第一名的機率有多大？”
古邙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打醬油的，基本上沒啥希望。”林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臉都綠了：“我有這麼菜？我爆發全力好歹也能硬剛武王中期吧？豪門的子弟好多都在天級，宗師境的都沒幾個，我好歹也是宗師境巔峰。隨即林陽在心裡想到，自己還是還雙修，靈力內力一起用，怎麼就被說得這麼不堪？”
古邙看著他臉上那股不服氣的勁，倒也沒有急著反駁，只是不緊不慢地說道：“你是不是覺得你是宗師境巔峰就很強了？很多豪門子弟都是天級，甚至宗師境初期或者中期？”他搖了搖頭，“說句難聽的，那些連炮灰都算不上。”他看著林陽的眼睛，“有的豪門子弟已經是武王境界了，連他們都很難活著回來，更別說那些天級和宗師境的武者了。”
林陽徹底愣住了。他本以為自己是同齡人裡的佼佼者，可此刻古邙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同齡人裡……竟然還有武王境界的？”古邙點了點頭：“而且不止一個。連武王都很難活著回來，你覺得你能奪得第一的機率有多大？”他頓了頓，語氣更淡了一些，“你現在的妻子去了，基本上也是回不來。”
林陽的臉色徹底凝重了下來。古邙這句話像一把刀，把他心裡那點僥倖徹底切斷了。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取捨。然後他抬起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堅定：“如果是這樣，我寧可自己單獨去參加世族選拔。鐵山和周婉兒我不會再讓他們去了。”他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對自己說，“如果要死，死我一個，總比多搭上幾條人命要強。即便最後真的沒救回夢琪……我也認了。我盡力了。”他垂下眼簾，“只是沒找到曉萱和血狼，還沒殺了沈天廣報仇，這是我唯一的遺憾。”
客廳裡安靜了幾息。古邙看著他這副模樣，目光裡的散漫收斂了一些，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意外的東西：“怎麼？害怕了？”林陽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怕倒是不至於。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殘酷。但再殘酷我也要試試，畢竟還得救我未婚妻。”古邙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那一下點頭很輕，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讚賞意味，像是認可了他的答案。
林陽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什麼讓他格外在意的事：“更讓我沒想到的是，同齡人裡竟然有武王。”古邙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隻蹲在井底的蛤蟆：“你同齡人出了武王也不稀奇。那些豪門的底蘊十分豐厚，用一些禁術或者秘法造一位武王，還是沒什麼難度的。”林陽愣住了：“還有這種辦法？武王還能強行造出來？”古邙點了點頭：“只是用了這些手段後，修為終生都不會再前進一步。”
林陽喃喃道：“可對於那些終生無法突破到武王的人來說，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古邙沒有否認：“這倒是。不過這種禁術和秘法太過於殘忍和喪心病狂，從上古時期就斷絕了。但還是有一些流傳了下來，一般這種手段都是見不得光的。”
林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微微發緊：“老古，你說的該不會是把別人的丹田挖出來移植到自己身上的那種禁術吧？”古邙微微一愣，像是沒想到他會知道這個：“你知道？”林陽搖了搖頭：“我只是在一個人那裡無意間聽到的。但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種手段。”他頓了頓，又問道：“那我的同齡人之中的武王，是不是也……”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古邙搖了搖頭：“有一部分是，但有一部分是實打實自己修煉到武王的。”
林陽本以為那些武王全是用了那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提升的，可此刻古邙的話像一記悶棍，敲在他後腦勺上——同齡人裡，真的有實打實靠自己修煉到武王的怪物。他站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久久沒有說出話來。世族選拔的競爭對手裡，有武王，而且看樣子還不止一個。想奪得第一，看來難度確實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