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窗外的蟲鳴聲漸漸稀落下去，像是連它們都困了。周婉兒側身躺著，背對著林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夫君，我們休息吧。”聲音不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像是在這安靜到只剩呼吸聲的房間裡，說出這句話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林陽點了點頭：“嗯。”他平躺著，也沒有動。
周婉兒閉上眼睛，但腦子裡卻像是開了閘的水壩，各種念頭一股腦地往外湧。她心裡竟然隱隱有些期待，期待林陽會主動做些什麼，哪怕只是把手伸過來，或者翻個身靠近她一點。可一想到那些畫面，她又覺得羞得不行，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像一隻縮排殼裡的蝸牛，既想探出頭看看外面的世界，又怕被陽光晃了眼。
然而林陽只是側過身，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呼吸平穩得像是已經睡著了。他沒有伸手，沒有翻身，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周婉兒等了好一會兒，那點期待像被風吹滅的燭火，晃了兩下就暗了下去，她抿了抿嘴，心裡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失落。
林陽背對著她，卻並沒有睡著。他在想另一件事——要不要在參加強化訓練營之前，再去找凌一天敲一筆，多拿幾顆回氣丹。上次沈劍祖給了他兩顆回氣丹，他硬是催動出了驚寂劍訣的第八招“十萬劍穹”，那一招的威力遠超萬劍歸宗。
如果真的在訓練營裡被秦家針對了，他也不至於單方面挨欺負。十萬劍穹若是全力爆發，以他現在的實力，應該能傷到武王境大圓滿，但前提是得有足夠的回氣丹撐著。
他腦子裡全是這些事，偏偏身邊還躺著一個大美人，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後頸，像一根羽毛輕輕撓著心口。那點躁動不安像野草一樣悄悄長出來，怎麼也壓不下去。
林陽深吸一口氣，乾脆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推演驚寂劍訣的第九招——百萬劍滄。招式在意識裡一遍一遍地拆解重組，像用砂紙打磨一塊粗胚，磨了很久，還是差了那麼一層火候。他還在和那層窗戶紙較勁，身後那道呼吸聲卻已經變得越來越綿長了。
周婉兒睡著了。她翻了個身，毫無防備地靠近了他，一條腿直接壓在了他的腿上，帶著幾分睡夢中毫無察覺的霸道。一隻纖纖玉手也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胸口上，指尖微微蜷著，像是抓住了什麼讓她安心的小東西。
林陽整個人徹底僵住了，像一塊被人突然塞進冰箱裡的石頭。他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醒她。他緩緩轉過頭，藉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看到她側躺著的臉，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嘴角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夢見了什麼好事。
林陽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唇色不算濃，帶著一點自然的粉潤，像是剛被晨露洗過的花瓣，因為睡姿的擠壓微微張著一條縫隙，隱約能看到裡面淡粉色的舌尖。林陽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發乾，他嚥了一口唾沫，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吻上去，她會醒嗎？但他很快就搖了搖頭，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頓，又把目光移開，死死盯著天花板。然而身體某個不聽話的地方已經開始站崗了，高高地撐起一個小山包，像是在用行動抗議他腦子裡那些自我約束的念頭。
此刻，林陽真是欲哭無淚，恨不得把自己一棍子打暈過去。
就這樣，他硬生生地睜著眼睛熬了一整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吵起來，壓在他身上的那條腿才終於動了一下，林陽見此趕忙閉眼裝睡，周婉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是看到自己那隻還搭在林陽胸口上的手，然後才察覺到自己的腿正壓在他的腿上。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一隻被人突然掀開殼的蝸牛，整個人猛地縮了回去，動作快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她趕緊閉上眼睛假裝沒醒，心跳卻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她偷偷睜開一隻眼縫，看到林陽還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還沒醒，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可她臉上的紅暈怎麼也退不下去，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大約過了五分鐘，林陽才悠悠轉醒，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幾乎石化的脖子，轉頭看到周婉兒那張紅得像熟透蘋果的臉，明知故問地開口說了一句：“娘子，你的臉怎麼那麼紅？”周婉兒被問得心頭一跳，連忙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心虛的輕顫：“噢，我太熱了……感覺屋子裡有些熱。”林陽沒有拆穿她，只是點了點頭：“嗯，確實有點悶。”他起身穿好外衣，推門走了出去，晨風裹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迎面撲來，讓他終於徹底清醒了一些。
院子裡，古邙一大早就將三女從凌一天那接了回來，已經整整齊齊地在練功了。古邙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像是已經站了一夜。
林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裡卻還在盤算著另一件事——到底要不要找凌一天要回氣丹呢？。而不遠處二號別墅的門也被推開，楊開、喬泰、封一寒、蘭靜、馮欣怡、紫兒，郝瑤兒陸續走了出來。
院子裡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一時間有些熱鬧。楊開看到院子裡古邙正指揮著三女練功，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古大俠，這三位姑娘是你的徒弟？”古邙還沒來得及開口，洛雪先一步接話了，語氣帶著一絲小得意：“這位是我們的師叔，我們的師傅是林陽。”
楊開明顯愣了一下：“什麼？師叔？古邙和林陽是師兄弟關係？難怪他心甘情願當林陽的私人保鏢呢。”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在林陽身上停了一瞬，眼底的輕視已經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掂量的審視。古邙沒有解釋，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婉兒換好衣服走出來，衣領整理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紅暈也退了大半。她衝著楊開點了點頭：“楊師兄，今天得去報道了。我夫君也去參加。”楊開的目光在周婉兒和林陽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像是想確認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一起吧。”蘭靜也接了一句：“既然如此，林公子和我們一起走吧。聽說南部的那邊已經開始訓練了，咱們再不去恐怕就晚了。今年搞不好又得墊底。”她的語氣比昨天溫和了不少，但林陽聽出了她話裡那層淡淡的擔憂。
楊開活動了一下肩膀，撥出一口氣：“好了，走，出發去秦家。”陽光正好落在眾人的肩頭，晨風裹著院子裡的落葉，打著旋飄向遠處。林陽走在隊伍中間，看著前方那道秦家的方向，心裡默默盤算著——不管來什麼，接著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