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鈴安頓好楊毅後,便帶著兩名貼身侍女入宮。宮城巍峨,紅牆金瓦在深冬暖陽下泛著莊重光澤,禁軍將士見公主歸來,紛紛躬身行禮,一路暢通無阻。她徑直趕往父皇的寢宮,剛踏入殿門,便見慕容垂身著龍袍端坐於御座之上,面容威嚴。
“父皇!”慕容鈴快步上前,屈膝行禮,語氣帶著久別重逢的親暱。
慕容垂放下手中奏疏,臉上露出幾分暖意,招手讓她近前:“吾兒一路辛苦,此番歸來,瞧著清減了些。”他目光掃過女兒,話鋒一轉,“你說的那位‘神仙寨主’,當真隨你來了?”
“自然是真的!”慕容鈴挨著御座坐下,語氣急切,“他叫楊毅,本事大得很,父皇見了便知。我已將他安置在皇家驛館,等壽宴當日,帶他來給您祝壽。”
慕容垂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敲擊御座扶手:“一個山野寨主,即便有些能耐,終究身份懸殊。此次前來賀壽的,皆是拓跋、段、宇文等部的權貴,還有南朝使者,你讓他一同赴宴,怕是會引人非議。”
“父皇!”哈尼急聲道,“楊毅絕非尋常寨主,他懂的東西、能做的事,是這世上任何人都比不了的!您若不信,大可在壽宴上考考他。”
慕容垂見女兒態度堅決,不再多言,只淡淡道:“既如此,便依你。但宮規不可違,他身為外男,不可隨意入宮,壽宴當日再讓他進來吧。”
與此同時,皇家驛館內已是人聲鼎沸。拓跋、段、宇文等部的王公貴族陸續抵達,皆被安置在規格不等的院落中。當眾人得知,驛館中最豪華的東跨院,竟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山野寨主”,皆是面露詫異。
幾名身著華貴裘衣的王子結伴走過東跨院外,恰好瞥見楊毅正靠在院中的廊下,逗弄著小黑和小喪彪。他身上穿的棉袍樣式奇特,既非鮮卑貴族的裘衣,也非漢家士人的長衫,布料更是從未見過的細膩,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氣息。
“那便是哈尼公主帶回的人?”拓跋氏的王子拓跋烈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瞧著這般模樣,倒像是個鄉野村夫,也配住最豪華的院落?”
身旁的段氏世子段恆斜睨著楊毅,眼神輕蔑:“怕不是公主在山裡待久了,識人不清。一個山野村夫罷了,也敢來中山城湊熱鬧,壽宴當日,看他如何出醜。”
宇文氏的嫡子宇文昭雖未言語,卻也微微挑眉,目光在楊毅身上停留片刻,便帶著幾分倨傲轉身離去。這些目光如針,帶著毫不掩飾的鄙視與輕視,楊毅並非沒有察覺,卻只是淡淡一笑,繼續摸著小黑的腦袋——他心裡清楚,這些人的輕視,不過是源於身份的偏見,等壽宴那日,自會讓他們改觀。
三十名鮮卑親兵守在院外,神情肅穆,將那些探究、鄙視的目光統統擋在外面,確保院落內的清淨。楊毅伸了個懶腰,從空間裡取出一塊糕點遞到小黑嘴邊,心裡暗忖:這中山城的暗流,倒是比想象中更洶湧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