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庭院積雪沒踝,寒風捲著雪沫呼嘯而過。六匹雪狼早已被侍從牽到場地邊緣,個個昂首低吼,狼眼在風雪中泛著幽綠兇光,透著嗜血的野性。
拓拔骨抬手示意,侍從立刻鬆開其中一匹雪狼的韁繩。那狼得了自由,立刻蹬著積雪撲向場地中央,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咆哮,架勢兇悍至極。
“對付你這幼崽,我派一匹狼便夠了,免得說我以多欺少。”拓拔骨語氣冰冷,眼神里滿是篤定——在他看來,即便喪彪是漠北靈猞,未成年的體型也絕非成年雪狼的對手。
楊毅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單手拎起喪彪的後頸,稍一用力便將它扔向場地中央。
喪彪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灰色弧線,穩穩落在積雪裡,四隻爪子剛一沾地,便猛地抬起頭。當它看清撲來的雪狼時,方才在楊毅懷裡的溫順瞬間消失,琥珀色的眼睛驟然眯起,周身的毛髮根根倒豎,身子弓成一張緊繃的弓,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獸類的兇性被徹底點燃。
雪狼撲至近前,張開血盆大口便要咬向喪彪的脖頸。喪彪反應快如閃電,猛地側身避開,同時縱身躍起,如一道殘影般撲到雪狼背上,鋒利的爪子死死扣住雪狼的皮毛,腦袋一低,精準無比地咬住了雪狼的喉嚨!
“咔嚓”一聲輕響,是骨骼碎裂的聲音。
雪狼的咆哮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四肢在積雪裡徒勞地蹬踏了幾下,便再也沒了動靜。喪彪鬆開嘴,甩了甩頭上的雪沫,眼神冷冽地看向場地邊緣的其他雪狼,嘴角還沾著暗紅的血跡。
滿院寂靜,百官們臉上的不屑早已換成了驚駭——這“小貓”竟是如此兇悍,秒殺雪狼不過一呼一吸之間!
雪狼屍體倒在積雪中,暗紅血跡迅速被白雪浸染,那道刺眼的紅白對比,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拓拔骨臉上。
他死死盯著場地中央那隻銀灰色的猞猁,指節攥得發白,指腹幾乎要嵌進狼神面具的獸骨紋路里。心裡的怒火早已燒得燎原——這六匹雪狼可不是普通野獸,是他耗費三年心血,從漠北萬狼中挑選出的狼王后裔,日日以鮮肉餵養,用狼神祭祀加持,本想在燕國朝堂上一展神威,卻沒想第一匹就被這“幼崽”秒殺!
顏面、傲氣、精心策劃的炫技,全在方才那“咔嚓”一聲裡碎得稀爛。他胸腔裡翻湧著狠勁,恨不得立刻揮手讓剩下的五匹雪狼一擁而上,把那隻該死的猞猁撕成碎片!可話到嘴邊,卻被方才自己說的“免得說我以多欺少”堵得死死的——若是此刻食言,不僅吐谷渾的臉面徹底掃地,他這國師的身份也會淪為天下笑柄。
“好……好得很!”拓拔骨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眼底的兇光幾乎要凝成實質,“沒想到你這‘小貓’倒有幾分蠻力!”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全派雪狼的衝動,猛地抬手指向剩下的雪狼,厲聲喝道:“再派兩匹!我倒要看看,它能不能一直這麼好運!”
侍從們見狀,連忙鬆開兩匹雪狼的韁繩。這兩匹狼顯然比之前那隻更為兇悍,剛一掙脫束縛,便並肩撲了出去,四蹄蹬起雪沫,喉嚨裡發出震耳的咆哮,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直逼喪彪!
喪彪剛解決掉第一匹雪狼,還未完全喘勻氣,見兩匹狼同時撲來,琥珀色的眼睛瞬間眯起,周身的毛髮再次倒豎。它不再像之前那般急於進攻,而是微微壓低身子,腳步輕移,警惕地在原地繞著圈,目光在兩匹雪狼之間快速切換,顯然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左側雪狼率先發起猛攻,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喪彪的肩胛;右側雪狼則趁機繞到後方,試圖偷襲它的後腿。喪彪猛地側身,避開左側雪狼的撕咬,同時後爪一蹬,堪堪躲過後方的偷襲,動作雖依舊敏捷,卻已沒了之前的從容。
它藉著側身的力道,順勢撲向左側雪狼的脖頸。那狼反應極快,猛地甩頭避開,鋒利的牙齒擦著喪彪的耳朵咬空。喪彪落地後毫不停歇,身子一擰,如一道銀灰色閃電般繞到右側雪狼身後,趁著它轉身的間隙,縱身躍起,鋒利的牙齒精準無誤地咬住了它的喉嚨!
“咔嚓!”
又是一聲骨骼碎裂的脆響。右側雪狼的咆哮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在積雪裡。
左側雪狼見狀,怒不可遏地撲向喪彪的後背。喪彪鬆開嘴,猛地轉身,迎著狼嘴撲了上去,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再次咬住了它的喉嚨!
不過片刻,兩匹雪狼便先後倒在積雪中,鮮血在雪地上洇開一大片。喪彪站在狼屍旁,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的血跡愈發濃重,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場地邊緣剩下的三匹雪狼。
拓拔骨又驚又怒,再也顧不上體面,厲聲喝道:“剩下的三匹,一起上!”








